张会计踌躇：“这…怕不到麦收？”

钟跃民想起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他摆摆手说：“不提了、不提了，那都是没参加革命之前的事，贺龙还玩过菜刀呢。”

钟跃民恭敬地说：“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努力讨饭，决不辜负村领导的信任。”

“哟，你还真有力，怎么一就看我是氓来了？真不好意思。”

“我叫王虹，人大附中的。”

“咱石川村就这地，养不活这么多人呀，这不，又添了十张嘴，明年开青黄不接时，我还得带乡亲们外讨饭。嗯，知青来了也好，都识文断字，能说会的，要饭都比咱村人，去年栓带人去米脂讨饭，吭吭哧哧连句整话都说不来，丢人那，这下可好啦，明年让知青娃带队，咱也让人看看，咱石川村不是没能人…”

男知青们都笑了起来，蒋碧云鄙夷地扭过脸去。

钟跃民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明摆着的嘛，既然让咱们一辈扎农村，就得男女比例搭合理，比如咱们知青，就该五男五女，这样不容易打架，你看，象这样七男三女，就得有四个男的打光，这不是狼多少是什么？”

常贵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个驴日的咋就让婆姨夺了权呢？你就捶她一顿还能咋的？晚上还能不让你上炕？不说啦，咱说正事，乡亲们，我常老贵求求你们，别生啦…”

一个个矮矮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站起来∶”常支书，我家婆姨当家，我说话不作数。”

“嗯，好好，明年让你党。”

常贵大吼一声：“散会。”

男女知青们都盘坐在土炕上，一开始谁也不说话，情绪都很低落。

钟跃民一听就喜上眉捎：“怎么不能？听我爸说，这一带农民有个传统，青黄不接时就成群的外要饭，我早就想尝尝要饭的滋味，要是在北京，咱到哪儿去找这机会？”

村民和知青们又是一阵哄笑…

曹刚肯定地说：“没错，就是你，那天你穿一将校呢，拎把菜刀，声声说要剁了刘利华。”

常贵问：“你这娃叫啥？是党员吗？”

钟跃民说：“我还去你们学校打过架？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一生还就收不住啦。就说狗娃的婆姨吧，手里抱的还吃呢，肚里又怀上啦，这是第七个了，你还有完没完？”

钟跃民不想和她计较：“这好办，咱们把粮分了，自愿搭伙，蒋同学，你能分六十多斤粮，你要是一天能吃二两粮的话，那到麦收应该没问题。”

看样这是狗娃的媳妇，村民和男知青们哄笑起来，女知青们都臊得低下去。

郑桐问：“跃民，县知青办发给咱们的粮不多，我算了一下，怎么省也吃不到麦收。”

知青中只有钟跃民和郑桐两人心情还不错，因为他们早已学会了苦中作乐，心里明白发愁也是白搭，不如自己找儿开心的事，当然，能拿别人开心就更好了。

大家这才一一握手。

郑桐笑：“你这人挂相儿，怎么装好人也装不象，这才一天就馅了吧？同学们，这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氓，曾因打架斗殴，调戏妇女，多次被公安机关拘留，请大家以后提警惕，特别是女同学们。”

，破烂的门窗本挡不住风，窑里的温度和天差不多，钟跃民抱了一把粱秸想烧烧炕，谁知烟向回倒烟，把大家又薰回了天，知青们只好作罢。

张会计有些胆小：“我怕上面怪罪下来，说咱克扣知青粮…”

钱志民说：“我建议，咱们男女分灶开伙，省得她们女的说咱们占便宜。”

钟跃民站起来：“常支书，明年开我带队去讨饭怎么样？”

曹刚打量着钟跃民说∶”我见过你，那次和我们学校刘利华打架，你也去了吧？”

女生们只好自我介绍。

知青们到了石川村的笫一个晚上，情绪都不大好，尽他们在下乡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陕北是贫困地区，他们是知的，但当他们了村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首先这两破窑就让他们大吃一惊，其中一窑的竟裂开了一一公分宽的隙

常贵不以为然地回答：“咱村谁家能到麦收？没吃的了就去要饭，往年不是都这么过的？”

“我叫蒋碧云，师院附中的，钟跃民，你刚才说狼多少是什么意思？”一个眉清秀的女生显然对钟跃民的话到刺耳。

常贵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只是揪住狗娃不放：“好男不和女斗，我不和你说，狗娃，你个驴日的咋不说话？你婆姨撞领导，你是咋教的婆姨？还没王法啦？”

郭洁认真地说：“能想什么办法？总不能真去要饭吧？”

哄笑…

郑桐指着几个男生：“跃民，刚才我和这哥几个聊过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钱志民，海淀中学的，这是张广志，这是曹刚，石油附中的，这是赵大勇，这是郭洁，他俩是北安河中学的。”

蒋碧云愤怒地瞪着他：“钟跃民，你说话怎么这样氓？”

钟跃民建议知青们先开个会，商量一下今后的生活，其实谁也没选他当负责人，只不过他自己觉得有这份责任。

“钟跃民，不是党员。”

“谢支书栽培。”

钟跃民情绪饱满地首先发言：“我说同学们，今后咱们可就在一个锅里抡勺啦，大家还都不熟悉呢，都不是一个学校的，这样吧，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跃民，这位是郑桐，我们都是育英学校的，我看看，咱们是十个人，七男三女，唉，狼多少呀，三个女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这好办，有就吃个饱，没了咱再想办法。”钟跃民才不想这个心。

常贵喜：“好小，有，就是你啦。”

常贵一言九鼎：“上面还这么多？咱村的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办。”

“我叫李萍，翠微路中学的。”

看样这个狗娃是常贵的气筒，动不动就给拎来骂一顿，知青们伸长脖往人群里看，也不知哪个是狗娃，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姨站起来回骂：“常老贵，放你娘的，生娃是一个人的事么？你们男人哪个不是偷嘴的馋猫，闻着腥味儿就往上凑？这会儿又往婆姨上推啦？”

知青们来的一天晚上，村里的会计张金锁来敲常贵家的窗请示，问县知青办分给知青的粮咋办？

常贵在石川村已当了十几年支书，他已经习惯于这思维方式了，了石川村他事不，可就在石川村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说话就是圣旨。

石川村的知青设在两个已经废弃的破窑里，这两窑以前是村里一个老光的家产，他死了以后这窑就渐渐废弃了，这次支书常贵得到公社通知，要他解决十个知青的住，还国家规定发下了知青的安家费，以常贵的明，当然不会用这笔钱给知青打新窑，他叫人修整了这两破窑，就算是完成了上面待的任务，他的理解，这些知青娃呆不长，他们以为农民就这么好当？要是没儿扛饿的本事，就趁早卷铺盖卷。

蒋碧云似乎最烦钟跃民，她上表示：“这是谁在馊主意？谁愿意去讨饭谁自己去，我反正不去。”

常贵说：“不是和你说了么？发一半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