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桐又想起了什么，他拉开了衣柜，开始翻动衣服。

两人摸着黑收拾好细，溜大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两个穿军装的姑娘骑着自行车从路上走过，小混轻佻地招招手∶”嗨，小妞儿，过来陪哥哥聊聊…”

“嘿，你丫这不是趁火打劫么？给我放下，我都没敢顺这将校呢，你怎么净想这事？”

使李奎勇动的是，如今的小混虽已成名，但他对李奎勇仍然象小时候一样尊重，还是一一个勇哥地叫着。李奎勇是个讲义气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就还人一丈。他虽然对弟怀有极的成见，但仍然能和钟跃民朋友，就因为钟跃民能尊重他。所以当小混提要他陪着到申区来”份儿”时，李奎勇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答应，几乎给他惹来杀之祸。

李奎勇和小混旁若无人地站在通往申区的路上，两人边谈话边四张望，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态。

在非”老兵”类玩主的里，百万庄地区无异于敌占区，特别是在百万庄的诸多区块中，申区简直是百万庄的灵魂。这是一片二层小楼的级住宅区，里面的住级别最低的也是副级。他们的女，都是”老兵”中最有影响的人，也就是说，谁要是得罪了他们之

北京西城区的百万庄、二里沟一带有着大片的楼群，这些五十年代建造的住宅楼照不同的等级划分若个区域，以天地支类推，如区、丑区等。这些住宅区分属于不同的国家机关和委，如国家计划委员会，第一机械工业等。

李奎勇笑∶”真是个混，我怎么都不认识你了？你小以前可老实的。”

两个姑娘见小混真要过来，也慌了神，她们连忙骑上自行车∶”你有胆量就等着别走。”

袁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就来了，闹了半天是冲我们家军装来的？，引狼室，我他妈绝对是引狼室。”

就象今天的城市青年崇尚名牌汽车一样，当年的”老兵”们崇尚一全链，装有电镀后架的”永久”牌自行车，此车的型号为”永久十三型”俗称”锰钢车”当年这自行车产量有限，市面上极难见到，商店里若是偶尔到一批货，要事先贴告示，购买者们一天傍晚就得到商店门前排队，和钟跃民等人购买芭舞票一样，追求时髦的代价是忍受一夜凛冽的寒风。

小混大笑∶”你还真说对了，我就叫小混，小妞儿，你连哥哥叫什么名字都知？来，让哥哥亲一下。”他边说边向姑娘们走去。

李奎勇劝∶”哥们儿，最近你可要留神，那个李援朝上次在你这儿栽了面儿，我听说他早放话了，逮住你就要你的命，不是我说你，你最近得有儿圈了，一连了好几个，连西城分局也在抓你，你还是躲躲吧。”

“没想到我现在有这么大名声？连朝那边都知啦？好象我是疯，见人就刀，其实我不过是专那些‘老兵‘。”

中的一个，后果将是相当严重的，他们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召集数百人行报复。

今天李奎勇和小混两人敢跑到申区来”份儿”这无非是想表明他们的勇气，本没把这些”老兵”放在里。

如果你在1968年穿军装或一蓝制服，再上懒汉鞋白袜，骑上锰钢车在百万庄一带闲逛，那就等于在向世人宣告，我是玩主，谁不服气就惹我试试。你放心，肯定会有不止一群玩主来找你麻烦。如果是位姑娘穿上这行，再上一条鲜红的拉围巾，那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叫找拍呢。何谓拍？拍婆是也。何谓拍婆？就是在大街上和不大正经的女孩搭讪，要求朋友。其实这位姑娘早该有心理准备，既然打扮成这样，就怨不得玩主们把你视为同类。

袁军∶”算啦，反正你是惦记上这将校呢了，不到手不算完，你随便吧。”

一群穿黄呢军

李奎勇和小混曾住在一条胡同里，当年李奎勇练摔跤时，小混还是个很瘦弱、胆小的孩，有时还受别的孩欺负，每次都是李奎勇替他打抱不平。后来李奎勇的父亲和别人换了房，他家搬到了宣武区南横街，两人才断了联系。前些日，小混在天桥剧场抢了李援朝的票，竟和李奎勇意外地重逢了。李奎勇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当年胡同里最不起的老实孩，几年没见竟成了大名鼎鼎的小混，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们都谈虎变。

“扯淡，谁掉谁还没准儿呢，大院里的人就那儿能耐，打架就仗着人多，一对一单练就熊了，我试过几次，甭多少人，你上去倒一个，其余的跑得比兔还快。”

郑桐理也不理，边翻边回嘴∶”我还缺行呢，我们家再往上翻八代也翻不一个当过兵的人，找件军装算是费了劲儿啦，我说过，不件将校呢穿穿，哥们儿死不瞑目。”

袁军骂：“你爸才送秦城呢，你丫别老方我。”

小混停下脚步∶”好呀，哥哥在这儿等你，快儿来。”

“你爸是不是还有一将校呢？咱们来都来了，索就多儿东西走。”

“你现在可不一样了，倒退半年时间，谁知有小混这一号？现在可了不得，北京城谁不知你小混的大名？前两天我在朝门碰见一个过去一起练摔跤的哥们儿，那哥们儿还问我呢，听说新街最近煽起一个小混，腰里别把，见人就，才一个月功夫就了七八个了。”

郑桐话里有话地威胁∶”要不我过几天再来？”

如果你在1968年穿越这片住宅区，会发现这里随可见成群结伙，穿黄军装和藏蓝制服的青少年，他们或无所事事地站在街，或数十人一起骑着自行车闲逛。这是些追求时尚的青少年，当时的成年人是不会了解这时尚的，这好比今天的成年人不了解那些把发染成五颜六的掸状，鼻上着鼻环的新新人类一样。1968年的青少年们追求的时尚还不算太格，最时髦的服装首推军装，蓝制服次之，以今天的光看，这些款式平庸，彩单调的服装怎么能领导一个时代的时装呢？简直毫无理。创造这些时尚的是那些被称为”老兵”的青年，在一个刚刚能吃饱肚的国度里，他们都是来自最富有的家。但他们的审能力不可能摆脱时代的束缚，他们所能创造的时尚无非是在这些朴素的衣着上行某搭，比如一蓝制服可以上一双白边的懒汉鞋，再双雪白的线袜。如果是位姑娘，冬天的围巾倒是颇有讲究，一彩鲜艳，用细线织成的拉围巾成了时髦货，不过这类围巾需要一定的勇气，因为很容易被人指责为”不正经”

闹不好就送秦城了，你就可劲儿折腾吧，没事。”

袁军问∶”你又惦记上什么啦？”

两个姑娘显然没受过这等侮辱，她们停下自行车骂∶”混，哪来的狗东西，敢到这儿来撒野？”

小混望着远去的两个姑娘的背影说∶”奎勇，你还记得吗？当年我瘦得象个猴似的，咱们胡同里的孩谁都敢揍我，也就是你老护着我，那会儿你正练摔跤，没人敢惹你，后来你们家搬走了，我还想你，晚上梦还梦见你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