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捷克产的老式电唱机中飘了《山楂树》的歌声，钟跃民上缠着纱布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半合着在欣赏歌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话说那年袁局长刚从队转业，到机关后正赶上四清工作队下乡，于是袁局长又兼任工作队队长的职务，有一天工作队帮农民割麦，袁局长忽然觉得急，便找个僻静去方便，没一会儿袁局长捂着蹦着就回来了，你们猜怎么回事？”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正在散步的老人被张海洋一把抢走拐杖，老人跌了一跤，他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破大骂，而那拐杖已经变成了武，狠狠地敲在钟跃民的上，拐杖断成两截。

袁军说：“你小当然是主犯，反正要是警察逮住我们，哥几个立儿一块儿揭发你，就说你是咱这氓团伙的儿，老教唆我们犯错误，本来我们都纯洁的，可钟跃民这孙净教我们坏，我们属于受蒙蔽的，郑桐，你把党的政策给他待一下。”

这时，两个穿藏蓝警服的警察骑着自行车从这儿路过，见此情景忙下车制止。

钟跃民问：“是不是袁局长一坐镰刀上啦？”

大家附和着：“没错、没错，该毙了钟跃民这孙。”

郑桐一听顿时就把刚才的事忘了∶”我，这机会可不能错过，咱们星期五晚上就去排队吧，等到了星期六早晨再去买票黄

郑桐严肃地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

郑桐有些不好意思：“有个大个一掌把我镜打飞了，我当时就怒了，一板砖拍过去，觉着手不对，闹了半天拍树上了，哥们儿赶找镜上，又拎起板砖照一个人准备拍，定一瞧，我，是他妈警察，吓得我把砖一扔，没命地跑了。”

斗殴的双方一见警察来了，顿时鸟兽散。两个警察大声吼叫着分追去…

郑桐拉下脸：“知识分怎么啦？”

袁军笑：“你丫怎么跑这么快？哥几个正跟人浴血奋战呢，再一找你，连他妈影儿都没了，不仗义，真不仗义。”

郑桐立刻反相讥：“你爹呢？斗大的字不识半升，在队扫的盲吧？哥几个，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听不听？”

郑桐摇了摇：“不对，你们这帮人太缺乏想象力，原来是有一截接泵的电线绝缘破了，袁局长没注意，掏来对着电线就，只听”咣”的一声，袁局长捂着老二就蹦了起来，只觉得下麻嗖嗖的，象是被净了…”

钟跃民的上血了，他用手抹了一把，又火冒三丈地扑上去。

袁军嘿嘿一乐∶”酸呗，一的酸气。”

偏偏此时袁军又一脸不屑地说：“这孙跟他爹一样，整个一臭知识分。”

袁军、郑桐等人气吁吁地推门来，他们一见钟跃民上的纱布，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众人一听来了情绪，纷纷怂恿郑桐快讲。

钟跃民一扭，见郑桐的镜已经裂开了，想起打架时似乎没见他的影，便问：“郑桐，刚才打架时你丫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袁军冲商店，抄起一把椅砸碎消防栓的玻璃门，拿消防斧冲门。

“你丫就吧。”

郑桐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你敢！”

众人赶忙一拥而上把两人拉开。

钟跃民摸摸脑袋，不在意地说：“没事，蹭破儿，你不看看咱哥们儿的脑袋是什么材料的，那拐儿都断成两截了，这可是正宗铁布衫功夫。”

袁军恼羞成怒，他不敢和钟跃民翻脸，却敢惹郑桐，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我了你丫的。”

钟跃民从沙发上到地上，乐得直不起腰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袁军生之前就麻烦啦，把袁局长老二给电废了，还能有袁军么？”

钟跃民不听了，他回骂：“去你大爷的，你没瞧见那大个警察一下车直奔我就来了，你说他神儿怎么这么好？上来就拿我当主犯，我不跑还等什么？”

钟跃民正：“哥几个，咱们聊正事，我听说中央芭舞团的《红娘军》要公演了，在天桥剧场，星期六开始卖票。”

郑桐说：“跃民，让人啦？”

张海洋一伙见袁军来势凶猛，纷纷躲闪，袁军举着消防斧追逐着。

大家一听都来了神，这两年的娱乐少得可怜，从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别说芭舞，连电影也没演过几个，除了《列宁在一九一八》，就是《列宁在十月》，大家都快把台词背下来了。

一个个青年刚一手，镜就被对方一拳打飞，他觉得前的景变得模糊起来，这使他到很愤怒，便急于报复，忙中他将一棵树当成了对手，狠狠地将半块砖拍在树上。

郑桐的父亲郑天宇是里的级工程师，是留过洋的知识分，不象钟跃民、袁军等人的老爹，都有战争背景。郑天宇是个厌恶暴力的人，郑桐从小受此影响，从来不敢和别人打架，这些日，在钟跃民和袁军等人的怂恿下，郑桐也学会了打架抄砖，但他天生不是个打架的料，每次打架他只要发现对方比自己人多，总是先没了底气，笫一个逃跑。所以，这成了郑桐的短，被袁军牢牢地着，动不动就把此事拎来嘲笑郑桐，郑桐自己也认为这是件很丢脸的事，谁提这件事就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