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学校的格局又回到办公室。苏苏成了一个站在暗角落里的隐形人，反正她总在外跑，一回来就伏案，很少听到她的声音，而眉眉清脆的声音总在办公室里绕梁不断。

这档事儿新鲜。苏苏一回听说眉眉得成仙了。她没有立刻表示惊奇，只抿嘴笑笑，看不以前是知还是不知。对于未知答案是利是敝的话，苏苏通常都先不。

这样的小恩小惠，眉眉不晓得了多少回了。几乎满办公室的人都收到过恰如其分量定的小礼，觉上这时尚专栏大没有，小不断。

苏苏是不信算命这一行当的。虽不是少男少女，她也不信眉眉这样跟自己一个年纪，工作不到三年的小姑娘，能把握自己的未来。

算命这话题，简直快跟情与金钱一样了，成为酒桌经典，多久都不会过时。

胖面一沉，问眉眉：“此话怎讲？”

眉眉又仔细端详片刻，吐四个字：“钱慎重。”话音刚落，那几个老板都大笑不已，声音阔到要将房掀翻。那个瘦有羞羞地自我解嘲说：“慎重又不是坏词咯！”

眉眉的名气在报社很快传开，以算命见长。

旁边一起来吃饭的几个编辑都不知所以然。那个带大家来吃饭的老板说：“这小有了名的小气，永远吃人家的自己不掏一分钱，你叫他钱广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除了对自己大方，对老婆都抠门。”

苏苏第一次见眉眉算命，是在酒桌上。那天眉眉的一个关系老板请眉眉这办公室的人聚会一下，苏苏也被拉去了。

苏苏觉得眉眉这是在讨便宜，用的词都是中。不褒不贬，跟所有的算命先生是一样的。正是这模棱两可让人觉得正中下怀，似乎看穿本。“而不得，钱慎重”这八个字，用谁上都可以，仔细想想，哪个心里没一两个梦中情

眉眉仔细看了看胖的面相，又将胖的手翻过来倒过去，凝视了最少十分钟，吐一句：“而不得。”

苏苏其时在大家笑前正想张问眉眉，这个钱慎重怎么解？是钱很仔细还是钱要仔细些？算提醒还是算告诉弱？看大家已经笑开了，便将话咽下。

胖退了，瘦又上，把一把骨的瘦手也给眉眉。

小包采访去了，其名曰，捕捉灵。在外瞎逛半天，另半天回来，班就上完了。

苏苏从没见她算过，主要没机会见。眉眉那里侃大山的时候，苏苏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呢。

于是，算命最大的拥护群应该是中年人，特别是过了奋斗峰期还没人地，觉未来无法把握，前途一片渺茫的中年人。前面走过一半，后还有一半要走。

这天，苏苏跑完社会新闻回来，刚一座，副刊大总就来稿了。临去以前，大总突然问苏苏：“你知吗？眉眉是个妖女，很会算命。人不能给她算，一算一个准。她大学里给你算过吗？”

“王大，这条披肩给你吧！女人街一小店老板央我写篇今冬飘动五彩披肩的小资广告，送我的。我当时就想这个最王大，本不该收的，还是忍不住拿了。您可别打我小报告啊！”眉眉手里举一条光异彩的看着像霓虹的时尚围巾很亲昵地披到办公室主任的上。一转，又给苏苏一CD红，不声不响。

苏苏心里大笑，想，这也叫算命？万一这胖林青霞呢？没理林青霞会嫁他啊！不过面上，苏苏是不声。

酒桌上还有几个大商场的老总和另一个新闻单位的同行。席间，关系老板饶有兴致地跟他朋友介绍说：“眉大小号称‘半仙’，最在行一语中的。看你的面相加手相，就能掐你命门。我上次给她算的呀，冷汗直冒。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有的，要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就不要给她算。免得当场难看。”话音一落，几个回见面的老板都纷纷掳袖，要试探一下眉眉的神仙。

眉眉笑着摇手说：“我喝多了。怕失准，等下半仙的衔不灵验了。不算不算。”

眉眉不再说什么，笑了笑说：“我不多言，今天就一句定乾坤。以往从没见过诸位，讲错了就是酒后瞎讲。”

算命这东西在少男少女中最没市场，原因是，那时候的男女不知浅，也不知天地厚，任何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都觉得凭自己一定能，所有的疯狂他们都认为是正常。而算命在老年人中也不得志，原因是，该走的路多半都走了，能被人掐来的年月不多了，本来活的还满乐，一不小心被掐十年寿，后过的每一天都成了倒计时。

眉眉说：“你心里的那个人你自己知。我不多言了，都是客人。”胖一言不发退下，单见那表情，就知说到痛了。

那个四十岁的胖老板已经将袖捋到肘间了，生生将一双跟熊掌一样厚的手到眉眉小手里，里嚷嚷着说：“准算你的，不准算我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