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永福路复兴路十字叉看到了长手长脚的克，他穿得整洁、芬芳，站在一盏路灯下，像刚从电影上走下来，从太平洋飘过来。我的异国情人，有一双得邪气的蓝睛，一个无与比的翘，和大得吓人的那玩艺儿。每次见到他，我就想我愿意为他而死，死在他下，每次离开他，我就又会想应该去死的人是他。

克走过来，对我说，电影结束后和女导演一起喝杯咖啡吧。

莎米尔咳嗽了一声，把我的红缎刺绣手袋拿过去，细细看了一会儿，对我微微一笑，说“很可。”我，对她微笑。“我必须承认，我没有完全看懂你的电影。”克首先对莎米尔说。

电影结束时我见到了导演莎米尔，一个发剃成男般短穿黑短裙的雅利安女人，她有一双散发狂的碧睛，长而笔的。克向她介绍了我，她用那很特别的神看着我，拘谨地伸手，我却伸臂对她行了拥抱礼，她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兴。

地说，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也是使你永久脱离毒品与幽闭生活的一推力。”如果他有大画家的愿望，他的绝大分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这一上。

人太多，我们一直都站着看，我承认那些梦游似的冰川与火车的画面我都看不太懂。但我想这个女导演是在尝试表现一人类共有的生存恐惧，无助，她选择用了一有力的表现形式，而且电影画面的彩很迷人，在白与黑的对比中又有紫与蓝的奇妙和谐，逛遍上海时装店也不会找到这纯艺术的而又引人的彩拼贴。我喜能拍这样电影的导演。

见克前我曾为找个什么样的理由门而踌躇，结果却发现门幽会本不需要借。天天在当娜家里玩“帝国反击”游戏，说要通宵打连击，我把电话挂了，穿上掐腰的透明长衫和黑低腰，在颧骨上涂了银粉就门了。

我们坐在Park97楼的雕护栏边，在碎金闪烁的灯光和熏的画、氤氲的音乐气味中喝酒，Park的老板之一籍华人Tony在楼下来回穿梭地应酬着，他一抬看到了我们，匆匆了个“你们好”的手势。

就像克事先对我说的那样，莎米尔是个地的累斯嫔。从她看我的神里有一幽然情挑的有别于一般女间的东西。

“CoCo。”他在后叫住我，用纸巾抹着手上的颜料，神情张而愉快“我的意思你也明白，——每天一早睁开睛就能看到你在我的枕边，我就到了百分之百的快乐。”

跟克在一起的某些时刻，我会有的羞耻，我怕被别人当成与其他钓洋的中国女人一样，因为那样的女人都很贱，并不择手段只为了国。为此我总是板着脸站在角落，对克飘过来的脉脉情之神报以怒视和冷瞥。很好笑。

闭上睛，的本能与死的本能永远都只有一线一隔，我曾在小说《望手枪》里安排了女主人公的父亲在女儿与军官情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时达到时死去，那篇小说给我带来男仰慕者和媒的恶意中伤。

“所有问题的症结只是：永远不要自己骗自己。”他简单地说，目光犀利地盯了我一（他很少有这样的神，从戒毒所来后，他上某些细微的变化陆陆续续地显来），仿佛我在用正义凛然的人生大理自欺欺人，制造了一个香、甜丝丝的陷阱。

“我也是。”我说“

我们拥抱亲吻，手拉手走一扇铁门，穿过一个园，在紫绣球的迷香中走小小的录像放映厅。我远远地站在座位后面的墙角，看克与他的金发朋友们用德语问好、谈。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不时地朝我这边看过来，外国女人看自己同胞带来的中国情妇的光总是很微妙，有像看一个侵者，在华的洋女人选择情人或丈夫的范围远远小于洋男人，她们一般不喜中国男人，可无数中国女人又跟她们争洋男人。

我曾在以前写过一句话：人生像一场慢病，而给自己找一件有意义的事去就成了漫长的治疗的手段。

当他从我上跌下来，摇摇晃晃地抱起我，走浴室，当他用粘着浴的手伸我的两间，细细地洗着他残留下来的和从分来的，当他再次冲动着起，一把拎起我，放在他的小腹上，当我们在浴的下再次，当我看到他在我分开的大下息，叫我的名字，当所有的汗所有的所有的同时向我们的袭来时，我就想这个德国人应该去死。

“好吧，你说得对，”我边说边往外走“这就是我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