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母女间

我不愿意让我的小女儿抛toulou面，面对残酷

的生活，她应该尽量呆在客厅里。

——弗洛伊德

我坐在双层ba士的ding层一路摇晃着，穿过那些我无比熟悉的大街、高楼和树木，在虹口下了车。那幢22层楼高的住宅在yang光下很显yan，大楼外墙的淡黄se已被化学wu质污染着略略显得脏了。我父母就住在楼房的ding层，从我家窗hu看chu去的街dao、人群、楼房统统变小，鸟瞰下的城市微观而丰富多彩。但我家的海ba如此之高，使我父母的bu分有恐高症的朋友不再经常造访。

而我却很享受整幢建筑wu随时会坍塌崩溃的gan觉。上海不像日本的很多城市坐落在地震带上，上海只有几次轻轻摇晃的记忆。其中一次我记得是在与以前杂志社同事们在新乐路上聚餐的时候，那是秋天的晚上，刚摇第一下的时候我就扔下手里的大闸蟹，一个箭步首先tiao下楼梯，等同事们都下来，我们在饭店门口轻声聊了一会儿天，摇晃过去了，我们重新回到楼上，我满怀着对生命的珍惜之情，很快吃完了碟里剩余的feifei大大的蟹。

电梯里永远是那个裹着件旧军装的老tou子在负责揿an钮，我也总会想着电梯每上一层，城市脆弱的地表就断裂chu一条细细的feng，电梯上上下下，上海就会以每秒钟0.0001毫米的速度向太平洋洋底沉陷。

门开了，妈妈的脸上有高兴的表情，但她克制着，依旧淡淡地说“说好10点半到的，又迟到了。”她的tou发还jing1心焗了油，zuo了发式，应该就在楼下的理发小店里zuo的吧。

爸爸应声而chu，他胖胖的，穿着崭新的鳄鱼牌T恤，手里拿着一支“皇冠牌”雪茄，我几乎在一瞬间惊奇地发现，经过这么多年原来我的爸爸还是相当讨人喜huan的漂亮老tou。

我给他一个大拥抱“生日快乐，倪教授。”他笑眯眯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今天是他的节日，双喜临门，既是53岁生日，又是他熬到tou发发白熬到zuo正教授的一天。倪教授听上去可比“倪副教授”正点多了。

朱砂从我的卧房里走chu来，她暂时还借住在这里，新买的一tao三居室的房子还在装修中。说来也很有意思，我父母jian决不收她的房租，好几次她偷偷sai在他们的包里或chou屉里都被他们责备了一番。他们的理由只有一条“自己的亲戚，这样看重钱像什么样子。商品社会里也得讲亲情也得jian持某些原则是不是？”我爸爸说。

朱砂就常送他们水果之类的小礼wu，这次生日又买了一大盒雪茄，爸爸只chou国产的“皇冠”使他得意的是系里的一些欧洲访问学者们在他的推荐下也都chou上了这zhong中国雪茄。

我买了双袜子给老爸，一方面是因为在我yan里送给男xing的最佳礼wu就是袜子（我送给历任男友们的生日礼wu就是一双又一双的袜子），另一方面我的存款已快用完，而指望新书赚钱也还有一段长长的时间，必须节约一点。

来zuo客的还有爸爸的几个在读研究生弟子，妈妈照旧在厨房里嚓嚓嚓地炒菜，家里新雇的钟点工在一旁帮忙。爸爸的书房里是一片高谈阔论声，男人们都在谈一些又难懂又没有什么juti意义的话题。当初爸爸曾想把他弟子中的一个介绍给我zuo男朋友，我没答应，因为那个男孩shen上的书生气使我反gan，男xing在知识渊博的同时，应该会解风情、知dao女人的mei、女人的好、女人的忧伤，至少会说些情话。要知dao，女人的爱意首先经由耳朵，再到达心脏。

我和朱砂坐在小房间里聊天，她的tou发剪短了，an照最近一期EllE杂志上的发式剪的，所谓爱情使人旧貌换新颜，此话一点都不假。她看上去pi肤光洁（我宁可相信这zhong光来自于爱而不是她用的资生堂面霜），双yanshi亮，斜坐在雕hua木椅上像古代仕女图。“你总是穿黑se。”朱砂说。

我看看shen上的mao衣和窄tuiku“有什么不好吗？”我说“黑se是我的幸运se，也使我显得漂亮有气质。”她笑起来“不过也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