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他在床上转了个，背对着我。一厌烦的情绪影响了他。他宁可用寄信或寄卡片的方式与她联系，不能想象有朝一日她会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那样不行，如果那样，他的某受控着的神防线就完了，世上有千万对母，像他们这样的不多，有一关横在他们之间，本能的血缘之亲和温情克服不了那猜忌，恨织的这一场战争会一直延续到无法预知的故事尾声。

“她现在是什么样呢？”我对那个远在西班牙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我的儿，最近怎么样？上一封信你提到你现在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你没有仔细说一说她（你的信总是那么简单，让我失望），但我猜想你很她，我了解你，你不会随随便便地接近一个人。那样很好吧，你终于有个人伴了。

“我以前的妈妈长得像仙女，发长长的，说话很温柔，上总是有一香气，手指很很白，会织各漂亮衣…这是我在10年前见到她的样。后来，她也寄过一些照片给我，我都扔了。”天天睛对着天板说。

我好奇地凑过去“我可以看吗？”他，我上床，他从背后抱住我，双手把信纸举到我面前。

“哦，你这么认为吗？”我反相讥，这情形真是少有，天天的睛一多疑就变得像蜗一样冰冷，让人不适，白多黑少。而我还报以鲁的态度可能缘于内心的虚弱，仿佛上的某暗疮让的天天一下搔到了。

…下个月的1号我要结婚了，当然是胡安，我们住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相信可以默契地长相厮守下去。这边的中餐馆依旧那么好，令人想不到的，我们正在考虑近期来上海开一家餐馆，那将是一家正宗的西班牙餐馆。我盼望和你相见的那一天。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来西班牙，你对我似乎从不信任，某不好的东西一直阻隔着我们，但时间过得那么快，10年过去了，你也已经长大了，不怎样，你是我最心的儿。”

另一封信则是由克寄给我的，信封里装了两张请柬和他的简短附言“那次派对上你给我很的印象，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你。”

“咦，你一向很喜看展览的。”我置疑。这是实情，他经常背着相机去看各类艺术展，画展、影展、书展、雕塑展、家展、书法展、展、汽车展，以及各工业械展，在一大堆令人吃惊的作品中连忘返，他是一个彻彻尾的展览参观狂。那是他窥视外世界真面目的窗，神分析师吴大维的说法，一个幽闭症患者又往往是一个偷窥好者。

“我不去，你一个人去吧。”天天闭上睛，看上去并不兴。

天天闭上嘴，一语不发地走另一个房间。他的背影仿佛对我说“别拿我当傻瓜看待，你们了一夜的贴面舞，接下来他又跟着我们走过这房间。”我也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这么说，你和你母亲可以见面了。”我放下信“10年里她居然一直没来上海看你，你也没去她那儿看她，真够奇怪的。”我看看他，他脸不太好。“所以我不能想象你们母见面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正躺在床上，我把信丢在他手边，他拆开来，看了几行说“她要结婚了…另外还提到了你。”

“我不希望她来上海。”天天说着，向后一仰，倒在厚厚的枕上。睁大睛看着天板，天板是空无一的白，可以引诱人坠无尽的虚空里去。“母亲”这个称呼在天天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故事里变得蹊跷难辨，分明还带着他父亲意外死亡事件所烙上的影。

我对天天扬了扬请柬“去看画展吧，那个德国人克果然不言。”

“我不想去。”天天突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睛，用一抑制不住的讥讽说“那个德国人总是对着别人的女朋友献殷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