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秋天，在峨眉山的金上，我把外衣全裹在赵悦上，她还是不停地发抖，对我说：“20年之后，我们再来一次…谁都不许反悔！”我说到那时你都成黄脸婆了，不，我要带年轻漂亮的小来。几乎被她打得吐血亡。

赵悦的前男朋友叫任丽华，一个分不清公母的名字。小树林事件之后，赵悦一直都讳避谈他，任我施千般招万般诡计，她始终牙关锁，打死也不肯透他们往的细节。有一次因为这事，我们吵得很厉害，我一时没压住火气，泼大骂：“贱货！你就是看任丽华不行才找上我！”她急怒狂，象疯了一样冲厨房，抓起菜刀上下挥舞，声称要劈了我。被我缴了械之后仍然踢咬，泪满面地发表预言：“陈重，你亏了良心，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恩夫妻还没什么，不认不识的，真是太拿人不当人了。赵悦白我一，说我知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你休想！”我当时觉自己象一只被夹板夹住的耗。

那姑娘走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生活在这个坟墓一般的城市里，谁为我的青作证？李良说，你可以为很多人活着，但只能为一个人死。而在这个夜里，我活着是为了谁？我又可以为谁而死？

外面不时有车辆开过，灯光越去越远，在夜幕中消于无形，夜市散了，小贩们推着锅碗瓢盆，苦丧着脸地回到亲人面前。每个夜行人都会怀想一盏灯火，而这个时候，还有谁在等我、想念我吗？那姑娘还在练吐纳功夫，长发飘散在我的腰间。当的渐渐消，世界戛然一声断裂，记忆中的那些细节又象泉一样汹涌奔：

有时候，一间屋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拥挤，有时候，一间屋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变得空空。308房间静悄悄的，电视里的人彩衣翩翩，表情生动，就是没有声音，所有的灯都开着，床单胡地堆在床，我用过的那张鞋纸挂在垃圾筐沿，过鞋的那面污秽肮脏，没过的那面光洁纯净。

有些事我永远都没机会知了。学校里传说赵悦曾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自杀过，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她矢否认，再问下去她就要翻脸。去年圣诞前夜，我们温存过后，她把脸贴在我的脯上，有意无意地说：“我这辈再不会为别人自杀了，要死就死在你面前。”话没说完，圣诞的钟声敲响，楼下的酒吧里传了雷鸣般的呼声。

98年从东北回来，赵悦和她妈在火车站抱痛哭。丈母娘拉着我的手，哀求一般地说：“陈重，赵悦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你可一定要疼她啊！”赵悦哭得站不直腰，我搂着她的肩膀郑重承诺：“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火车过了山海关，赵悦问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一边吃火一边糊糊地回答：“我要骗你，你就是小狗。”她没听我话里的玄机，笑得跟儿一样。

金海湾酒店308房间。那扇门依然虚掩，我抓住门把手，觉心得厉害，静了大概有两秒，我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去。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从边驶过，警报声尖利刺耳，象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我突然抖了一下，心中生一莫名的恐惧，前现了赵悦血模糊的影。我忙不迭地提上，扑到前座上发动起车，用力地扳过方向盘，踩着油门往回疾驶，车门过路边的绿化树，发惊心动魄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