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正跟潘志明对坐长谈，我悄悄去，发现老秃新添了不少装备：两双名牌鞋，一个蒸汽熨斗，桌上放着LV真钱包，旁边还有一本《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作者名字极，估计是个日本人。四挂着不少条幅，有替天行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有视死如归的：华枝满，天心月圆。白鸟淹没，秋连天。有诃佛骂祖的：佛是前柏树，东来只为麻三斤。最后一幅拿自己开涮：君不近僧尼。我一下笑了，拿起那本《成都》翻了翻，海亮一把夺去，说这书不值一看，是阿弥陀佛的垃圾。转过继续开导老潘：“世上有两坏事：一是作恶，一是犯错。作恶的自有天谴，犯错的你要饶他。我们都是凡人，都会犯错，对不对？你太太的方式不当，但她的心是好的，只是犯了个错，你要给她改过的机会。”

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给海亮拨了个电话，贼秃开便没好事，说下午有场法会，请我去观礼。我长叹一声，心想什么他妈观礼，还不是找老化缘？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沙门一派铜臭，人间何来净土？正要推脱，转念想反正没可去，不如随喜一番，这老秃游广阔，手通天，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就是我的角：此之糖，彼之砒霜，虎狼面前我是麋鹿，麋鹿面前我是猎枪。而生命不过是一场注定惨败的棋局，我们无路可退，跌撞前行，以死亡为最终使命，从来不问前路是一袭红毯，还是万丈渊。

这话宏大庄严，不过在场的都知：这里的“阿弥陀佛”跟“他妈的”是一个意思。

老潘立刻呆了，我心里也是一动，突然想起了肖丽：她是作恶还是犯错？是故意害我，还是无心之失？老和尚一声断喝，满屋醍醐：“你们都在梦中！红尘遮，不见灵山。丛林，不闻雷

，净重630克。每袋都掺了半颗摇粉，其中有微量的MDMA，不是移动公司的新产品，而是一中枢神经兴奋剂，学名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

我的很简单：把33万假钞买下来，1：2的比例。这价格了，普通台湾版卖1：10，工最致的也不过1：5。郑芝龙原打算卖给我70万，话说得很明白：“反正你要掏35万，给他不如给我。”我心中暗怒，想这他妈不是明抢吗？王小山帮着讲了讲价，最后17万搞定。这钱掏得很心疼，不过总算有所值：一条25岁的命。

赶到时已经四多了，青寺万攒动，烟火蒸腾，每一张脸都显得扭曲狰狞。现在信仰也成了产业，青寺一年门票收一千多万，每逢佛诞盂兰、菩萨降生，和尚们照例要搞法会，有上人说法，有僧谈禅，更有猛将叫卖狗膏药：吃弯刀，睡钉板，贯油锤，碎大石，堪称金刚附。这买卖十分赚钱，铜钹一响，黄金万两，光香烛就能卖七八十万，着实发了大财。有次我向海亮问难：“既然铜钱为轻，佛法为重，你为什么还要收钱？”他白一翻：“阿弥陀佛！佛家香火向不轻传，唐僧取经还要拿钱买呢！”

有前科，有动机，不过都不是重。这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在曹溪看守所，那里有3个人正等着他。

肖丽说过，这小行为不检，不止一次在酒吧里摇，很多人可以作证。

景发旅馆的登记簿上有陈杰的份证号，不过名字写错了，不叫陈杰，而叫陈志胜，那是他上大学前的曾用名；这旅馆位于北郊淮路，经常有缅甸境者投宿，地段非常合适，离陈杰家只有两站路。

这是计划的全内容：两天后的夜里，陈杰被送曹溪看守所，那时我和王秃正在郊外挥金销魂，郑芝龙正在废寝忘地调查取证，天亮时他再次对证，发现了大量毒品。这是大案，破获了可以通令嘉奖。他立功心切，立即赶往曹溪，那时犯罪嫌疑人已经畏罪自杀。看守所的崔金友主任是郑芝龙的警校同学，6年前他抢了郑警官的女朋友，这次将因玩忽职守而受到严厉罚。

这是最毒的：中国的毒品案件不计纯度，只计数量。630克甲基苯丙胺，以持有毒品罪论，7年以上或者无期；以贩毒罪论，死刑。

9天前公安局抓了两个假钞贩，缴获假钞两百多万，这案线很长，幕后黑手还没挖来，所以钱一直没清销毁，全放在郑芝龙的车里。郑芝龙是刑侦大队的侦察员，也是王秃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