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菲聊了一会儿，陆中原对钱一介不取，对人倒很恋旧，一直对顾菲不能忘情，经常发个短信什么的，有时正经，有时就很放肆，她离婚之后脆摊牌，说反正你也离了，就跟着我吧，要住多大的房，要开什么样的车，只要你开！顾菲从来不回，陆老板以为那是默许，说我知你对我还有情，否则你怎么会那么护着我？放心，解决潘志明易如反掌，上把他调到后勤去！顾菲这才急了，打电话过去大骂一通，陆中原嘿嘿冷笑：“看来我想错了，咹？放心，我不会对你用，不过潘志明可在我手里着，那两肋骨我还没跟他算呢，你自己想想！”

我眨眨：“孟公大也要钱？”胡诡秘一笑：“不！人家孟院长多啊，钱这么庸俗的东西，哪得了他老人家法？一分不要！不过，嘿嘿，要古董！”

他不跟我说话！我…我不见他！”我笑起来：“那还告诉他什么？再说你们离都离了，告诉他又能怎么样？”顾菲低下，脸慢慢地白了，里泪光泫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自己说的，一辈都会保护我！”

果然是大师级的。胡品着茶，不说自己，光讲别人：“秦立父是你师父，对吧？2001年他送了一对瓷瓶，北宋的，193万。孟院长问他：假的吧？真的我可不收。秦立夫多聪明啊，上承认：假的，一个15，俩30。孟院长说理假的我也不该收，不过这瓶儿还有实用价值，什么，啊，这样吧，算我买你的，30块你拿着！秦立夫也不推辞，193万卖了30块，还得恩德地给他打收条。”

我目瞪呆，胡娓娓来：“那叫收藏家，知不？林则徐的长轴，汪卫的斗方，文征明的山，徐文长的草，这些——不算什么！有一尊秦朝的鼎，就这么大，”他两手比划了一下“摆在书房门，满铜绿，说是他小舅自己拿生铁焊的，他妈！他小舅是秦始皇啊？值多少钱？这个数，”他伸拇二指“800万！最少！”

陆中原现在是大红人，圈里都叫他“陆老板”据说上要调到中院当主业务的副院长。前两天跟胡聊天，我问他：“都说陆老板一介不取，到底真的还是假的？”胡滋儿滋儿地喝茶：“反腐展览你看了没有？”我说没看，他：“我看了，270万的东西在那儿摆着，不过我就纳闷，这数字是怎么搞来的？一纪念币作价18万，他妈的那东西我也有啊，定价才9800！还有，千万以下的案都在基层院，就算这数字是真的，他一个院长，十五六年只收了270万，你信吗？一个长都不止吧？”我恍然大悟，心里不知为什么失落起来。胡摆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陆老板只会作秀，算不上人，看看人家孟公大，嘿嘿，大师级的！”孟公大是中院的一把手，为人极其低调，我在司法界混了十几年，只见过一次。这人手段极，先是在公安局，长、副局，然后奉调中院，盘踞七八年，又征地又盖楼，连书记员都住上了100平米，上下恩德。2002年中纪委血洗中院，大批落，只有他屹立不倒，反而显得更清廉，据说也是从不收钱，工作30年，存款只有10几万，每一分都清清白白。

陆中原和孟公大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执法者。有时我觉得这城市就像一条漆黑之河，所有的鱼都埋在腥臭的泥里，执法者手执钓竿，坐在岸上叫：“要气吗？来，咬着那钩！”

这事真为难，而且没有钱收，不过念在同学一场，我还是带老潘去了青寺，路上把顾菲的话讲了，顺便劝他：“离都离了，别那个心了，再说她对你也不怎么样。”他什么也没说，拳攥得的，额上青突突地。我了个馊主意：“陆老板也太狂了，要不找两个人吓吓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心想他一个堂堂人民法院的院长，别说小地痞，就是黑手党也未必敢动他。老潘摇摇：“别说了，我…我不违法。”我叹了气，从后门拐青寺，车还没停好，海亮晃着秃踱了过来，说来得正好，万城商厦今天开业，请我去开光，就坐你的车吧。其实他们庙给他了一辆专车，桑塔纳时超99版，他嫌档次太低，几乎从来不坐，号称是给庙里省油。我问他：“万城给你多少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