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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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湘没有打断他的话，任由他说下去。

——该怎样去定义的关系？爱情吗？友谊吗？

——只是当你生命里，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存在着一个人。她永远没有人珍惜，永远没有人疼爱，永远活在痛苦的世界里，永远活在被排挤被嘲笑的空气中。她也会在看见别的女孩子被父母呵护和被男朋友照顾时心痛得转过脸去。她也会在被母亲咒骂着“你怎么不去死”的时候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她也会想要穿着漂亮的衣服，有很多的朋友关心，有mei好的男生去暗恋。她也会想要在shen夜的时候母亲可以为自己端进一碗热汤而不是每天放学就一tou扎进厨房里zuo饭。她也会想要zuo被捧在手心里的hua，而不是被当作可以肆意践踏的尘。

——当这样的人就一直生活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的时候，当这样的人以你的幸福生活作为镜像，过着完全相逆的生活来成为对比的时候，她越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你就越是没办法choushen事外。

——你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去帮她ca掉yan泪，一定会想要买好多好多的礼wusai进她的怀里，你一定会在她被殴打哭泣的时候gan受到同样的心痛，你也一定会在她向你求救的时候变得义无反顾，因为你想要看到她开心地微笑起来，哪怕一次开心地微笑起来。又或者不用奢求微笑，只要可以抬起手ca干yan泪，停止哭泣也好。

——小时候你看见她被她妈妈关在门外不准她吃饭，你想要悄悄地把她带回家让她和自己一起吃点东西，可是你的母亲却怒气冲冲地把她请chu了家门。你偷偷地从窗hu递chu去一个馒tou，然后看见她破涕为笑，拿过馒tou开心地咬起来，可是只咬了一口，她妈妈就从家里冲chu来一抬手把那个馒tou打落在地上然后连着甩了她两个耳光，你看见她看着地上的馒tou用力抿着嘴ba却没有哭chu声音，只是yan睛里han满了沉甸甸的yan泪。

——你也看见过她突然就从家门里冲chu来哭着逃跑，因为年纪太小而跌跌撞撞又摔在地上，周围弄堂里的女人们并没有去牵她起来，而是在她的周围louchu幸灾乐祸的讥笑的目光，然后她站起来，有被追chu来的林华凤扯住tou发拉回去再甩两个耳光。

——更小的时候你看见她有一天追着提着箱子离开弄堂的父亲一直追到门口，她父亲把她推开然后关上了车门tou也不回地走了。她坐在ma路边一直哭到天黑。天黑后她回家，门关着，母亲不让她进门，她拍着大门哭着求她妈妈让她进去，不要也丢下她。

——长大后她学会义无反顾地去爱人，但是却并没有遇见好人。她怀着孩子去找那个男人的时候，却看见那个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在房间里相敬如宾夫妻般恩爱。

——你陪着她一起慢慢长大，你看着她一路在夹feng里艰难地生存下来。

——你恨不得掏chu自己的全bu去给她，sai给他，丢给她，哪怕她不想要也要给她。

——这样的她就像是shenchu1在liu沙的黑se旋涡里，周围的一切都哗哗地被xi进dongxue。她就陷在这样的旋涡里。伸chu手去拉她，也只能随着一起陷下去而已。而如果放开手的话，自己就会站得很稳。就是这样的gan觉。

——就是这样站在旋涡边上，yan看着她一天一天被xi纳进去的gan觉。

——甚至当有一天，她已经完全被黑se的旋涡吞噬了，连同着她自己本shen，也已经变成了那个ju大的黑se旋涡时。

——好想要远远地逃开。逃离这片卷动着liu沙的无情的荒漠。

顾森湘看着面前呜呜哽咽不停的齐铭，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地抓皱了。

她伸chu手摸了摸齐铭干净而散发着洗发lou味dao的tou发。一滴yan泪掉下来打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难dao没有gan觉到，其实我对你，也是恨不得掏chu自己的全bu去给你，sai给你，丢给你，哪怕你不想要也要给你吗？

齐铭抬起tou，rou了rou已经红成一圈的yan眶，把口袋里振个不停的电话接起来，刚说了一声“喂”整张脸就一瞬间苍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