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我们回去的路上，车子刚刚开上高架，迎面一lun红日跃到挡风玻璃上，像一个红月亮般ruanruan地挂着。无数高矮jiao错的楼宇组成的天际线勾勒在一圈暗红se的光芒里。天空残留着迷蒙的雾气与秋日的霜尘，世界像被装进了mao玻璃盒，看起来mao茸茸黏糊糊的，有一zhong可怜兮兮的gan觉。

Neil开车，不时沉默地打着方向盘。我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见他通红的双yan，他令女孩子都会忌妒的纤长nong1密的睫mao，此刻shi漉漉地簇拥着他迷人的眸子，看起来像被lou水打shi的金se芦苇。他的嘴角jinjin地闭着，从他明显突起的咬肌线条，可以看得chu他在用力地咬着牙，仿佛一个愤怒的人正在竭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爆发。他不时地轰着油门，似乎用这个在发xie。

我知dao他并不是在发xie他的愤怒，他是在发xie他的恐惧。从公墓chu来一路上，他都在哭。

他和此刻挂在挡风玻璃外面的那lunmao茸茸的红日一样，看起来都是可怜兮兮的。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我比Neil还要糟糕。蓬tou垢面，yan红如杏，嘴角齿间残留的红酒颜se让我看起来像刚刚吃完人还没来得及ca嘴的妖怪。

而我shen边的顾里，已经从包里掏chu粉饼盒，对着小镜子把自己焕然一新了。当然，她也早就重新dai好了她tou上的假发，此刻她的tou又变成了一颗光hua水run的板栗。

我看着她的假发，悲从中来。我的xiong腔又开始大开大合，整个人立刻变成了一个风箱，呜呜地响。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有点chu息好吗？我这还没死呢，”顾里啪地合上粉饼盒，丢进包里，冲我和Neil数落dao“我要真两tui儿一蹬，你们是不是准备去东方明珠下面搭一个台子哭上三天三夜啊。我不得不警告你们，小心城guan。他们一bang子就能把你打回原形。而且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医生说我发现得早，及早放化疗，然后手术，治愈率非常高。而且放疗和化疗期间掉了的tou发还能再长回来，我的maonang还在，只是tou发掉落了而已。你以为我是mao华军啊，他那toupi，苍蝇都不敢在上面停脚怕摔成骨折，他那脑袋跟打了蜡似的，踩上去直接打hua。”mao华军是顾里之前的系主任，顾里对他的定义是“从眉mao以上的bu分来看，长得特别像陈佩斯”

一路上，我和Neil都哭哭啼啼的，像两个弱女子，而顾里面如生铁，口hanjing1钢，整个人格外峥嵘，一点也看不chu来是个癌症患者。

借着此时此刻的悲壮氛围，顾里终于松口告诉了我，为什么那天早上她会和卫海睡在了一起。她自编自导自演了一bu高水准的大戏，冲突明显、矛盾激烈、角se鲜明、高chao迭起，完全可以冲击“金ji百hua奖”从导演到演员到编剧的各大奖项。

“你就因为自己得了癌症，所以非要和顾源分手？”就算知dao了整个前因后果，我依然理解不了她的逻辑，这和“因为我不吃芹菜，所以我把隔bi邻居的ji，mao全ba光了”一样。

“不然呢？难不成我得像电视剧里一样，每天抱着男朋友哭得死去活来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对方不要离开自己，最后还整得跟琼瑶阿姨电视剧里的痴男怨女一样，为对方守一辈子活寡、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抱着对方的遗像哭上两嗓子？林萧，现在是21世纪，ma上都2012了，你就不能活得先锋一点么？”顾里抱着手，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脸没有对着我，但我从她的声音里，也能琢磨chu她此刻满脸讥笑的表情。

“可你不能让顾源这么莫名其妙地扛ding绿tou盔啊，而且说不定他下半辈子也会活在一dinggen本从来不曾存在过的绿帽子的yin影之下…我说顾里，那ding绿帽子确实没存在过，是吧？”我说到后半句，有点心虚。因为无论啥事儿，到了顾里这里，就没有整不chu来的戏码。中国移动应该找她去代言——她想，她能！

“林萧你信不信我把你sai到lun胎下面去！”顾里转过脸来，伸chu她锋利的水晶指甲抵着我的hou咙。我一直觉得中国的刀juguan制条例应该修改，像顾里这zhong把十gen刀片当zuo水晶指甲zuo到手指上，且打磨到chuimao断发的程度，那和随时带着十把匕首上街有什么区别？

“哦，看来那绿帽子确实没存在过。”我从她的反应上来看，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tou落地的同时，还是多多少少为顾里gan到一丝惋惜——毕竟，拥有卫海那标准的肌rou雕塑shen材，同时又喜huan女人的，全上海翻个底朝天，也没几个啊。

“但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