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了几句，秦时月起去把门关了，回来放低声音说：“听说上面就要来考察学校领导班了？”东方白笑：“来考察就来考察呗，这是组织上的事，我这一摊杂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心这些？”秦时月说：“那也是。不过据我所知，大分老师都认为，薛征西一直在儒林待着，分一下教学还可以，如果让他来负责全盘工作，他既没有开拓神，又缺乏工作魄力，儒林中学是不会有什么起的。”

东方白这时也站了起来，过去开了门，说：“谢你陪我聊天，没事的时候常来坐坐。”秦时月边向门外走去，边说：“那肯定，密切联系领导嘛。”东方白在秦时月肩上捶了一下，说：“秦老师几时也变得这么幽默了？”

秦时月望了曾桂好一阵，才说：“你有这样的意识？我怎么没在他话里听有什么正经事呢？”曾桂说：“那是你脑袋不转吧，你再想想看。”

那里去办事的人，总是先要盛赞主人那手不凡的书法，对其雅的志趣和不随俗的气节表示由衷的敬佩，然后再将人民币和支票他的屉。想东方白为自己办了好几件大事，自己跑到他这里来，虽然也对墙上的字倍加赞赏，却从没送过钱，真是惭愧。

不觉就到了快上班的时候，秦时月说：“领导没事，我走了，下午还有一节课哩。”东方白说：“没事没事，你走吧。”可秦时月起正要挪步，东方白又随便说了句：“呃，听人说，市政府那个吴副市长是你师专时的同学？”

东方白似乎对秦时月的话不以为然，沉下脸：“薛校长比我资历，工作务实，可不能这么说他。”秦时月忙说：“那是那是。只是…”秦时月正要说下去，东方白就打断了他，半开玩笑：“秦老师别忘了那句老话——‘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秦时月又：“那是那是。”没有再去说薛征西。

秦时月认真想起来，可想了半天，也没想东方白哪句话说的是正经事。

想到这里，秦时月不由得摇了摇。东方白不解何意，说：“你摇什么？”秦时月掩饰：“我是想东方校长怎么来得这么早，上班还要半个多小时呢。”东方白移过一张椅，让秦时月坐了，说：“刚在家里吃过中饭，杨老板和徐科长就打电话，说在办公楼等着我，要商量些基建结算和税收上的事。”秦时月说：“找我有什么事吗？”东方白说：“没什么事，中午安静，想跟你聊聊天。”

秦时月便知是谁了，忙说：“您是吴万…”那个“里”字还没说去，又赶改：“您是吴市长？”吴万里说：“吴万里就吴万里嘛，什么吴市长。怎么样，还好吗？”秦时月笑：“托您大市长的福，还过得去吧。已在报上看到您回市政府主政了，只是您当领导的日理

两人正琢磨着，电话突然响了。秦时月正坐在电话旁，顺便拿起话筒。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是不是秦时月家的电话。秦时月就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了，便问：“你是谁？”电话里说：“我是谁你都听不了？我是你一个床的。”

秦时月站住，说：“这倒没错，我们还在一架床的上下铺住了三年呢。刚毕业那阵也还有些往来，可自从人家当了官，彼此就没打什么了。东方校长跟他熟悉？”东方白笑：“我熟悉他，他不熟悉我。”秦时月说：“这是为什么？”东方白说：“报纸上每天有他的大名，电视里每晚有他的光辉形象，我能不熟悉他？可我一个中学里的小小副校长，他怎么会熟悉？”秦时月这才明白过来，说：“那倒也是。”

晚上曾桂问秦时月，中午东方白跟他说了些什么。秦时月说：“也没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扯了些闲话。”曾桂说：“就没说一句正经的？”秦时月说：“天天都见面的，哪有那么多正经话要说？”曾桂有些不相信，说：“我敢肯定，他一定说了什么重要事情，我从中午他托话给我，要你到他办公室去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他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