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秦时月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打开教案备了两堂课，正准备回家，传达室送来了当天的报纸。秦时月心想，中饭有曾桂hua负责，现在就回去，也没什么要jin事可zuo，不如翻一翻报纸，说不定能看到gan兴趣的新闻。

刚翻开第一版，秦时月yan睛就睁大了。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吴万里。

吴万里是秦时月读师专时一个班上的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秦时月当了老师，吴万里zuo了报社记者，两人偶尔还见见面什么的，可后来吴万里进了市委机关，天天忙着为领导服务，彼此jiaodao就渐渐少了。特别是四年前吴万里到下面zuo了县委书记，也许是人在官场，shen不由己，难得有自己的时间，基本上就没跟秦时月往来了。

不过毕竟是昔日的同学，秦时月对吴万里还是很关注的，就将吴万里的那条消息认真看了一遍。原来这是一则公告，是市人大常委会发布的，说吴万里已被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市政府副市长，不日即将赴任。

这小子还真有一手！秦时月无声地自语了一句，又将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原来这个副市长的人选未确定之前，市政府就传chu不少小dao消息，说是市里班子多年没有变动了，突然空chu一个副市长的位置，把那些有可能进步而一直没有机会进步的要员的胃口都吊了起来。其中有十三人包括市政府龚秘书长、五个县委书记、七个要害bu门的一把手最有实力，他们纷纷chu动，跑市委常委，跑省里主要领导，甚至上北京活动，要把这个副市长的位置挪到自己pigu下面。几经角逐，最后龚秘书长和吴万里被定为考察对象。本来龚秘书长就是上一任市委常委领导内定的副市长人选，胜算较大，不想吴万里利用龚秘书长与一位主要常委的矛盾，钻了个小空子，抢占先机，变劣势为优势，变优势为胜势，最后又将胜势变成胜局，入主市政府。

秦时月难免生chu一番gan慨来，心里说，如果像自己一样一直zuo着教书匠，吴万里大概也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级教师吧。人哪，都是命运主宰着，是zuo官的命就zuo官，是教书的命就教书，没得说的。

就在秦时月gan叹着的时候，东方白走了进来。

秦时月抬了tou，跟东方白打招呼。说了几句闲话，东方白说：“你不是要报高级吗？教育局只给我校两个指标，现在有资格申报高级的老师就有八九个，僧多粥少，你恐怕得有点超前意识。”秦时月说：“评不评得上，一是看你们领导，二是看市职改办，我有没有超前意识，恐怕关系不大吧？”东方白笑dao：“那不见得。”说着从包里拿chu一份表格，jiao到秦时月手上。

秦时月一瞧，是一份科研成果奖励推荐表，制表bu门是市人事局。秦时月说：“我又没什么科研成果，拿着这张表，不是秃子tou上放把梳，有什么用场？”东方白说：“前不久你不是在《语文教研》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吗？你把这篇论文的情况填上，弄个奖回来，对你晋升高级有好chu1。”

秦时月早动了心，嘴上却说：“我那篇文章又没什么分量，只不过举了几个教学方面的例子，怎么好意思chu手？”东方白说：“你别谦虚了，照我说的去zuo吧，下午我来拿表。”

秦时月望着东方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将手上的表格瞄了瞄，然后an照表格要求，把论文标题、发表刊wu、日期以及内容简介都填了上去。一边在心里想，不就一张表格吗，倒要看他东方白会弄chu什么hua样来。

东方白没有食言，下午3点多就进了秦时月办公室。秦时月把表递给他，说：“填是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得。”东方白在表上瞧一yan，说：“你文章都写chu来了，填的表还有不要得的理？”说着小心地把表格收进包里，往门口走去。

可要chu门的时候，东方白又转过tou，说：“你跟我一起到人事局去走一趟吧。”秦时月说：“我还要备课呢！”东方白说：“课你晚上再备吧，我也是为你着想，你本人跟人事局的领导见见面，对评奖只有好chu1，没有坏chu1。”

经过校办时，东方白进去让办公室主任给表格盖了章，这才和秦时月一前一后chu了校门。跑到人事局，秦时月发现东方白跟这里的局长、科长们都熟，哪怕碰上一只痰盂都要点个tou、打声招呼。秦时月却没一个认得的，只有缩在东方白后面，一边看他施展外jiao才能，一边心中暗想，怪不得大家都想谋个官zuozuo，学校的副校长虽然算不上什么官，但大小是个tou目，跟外界有些jiao往，认识的人多，不像自己一个教死书的，一年到tou，天天跟教案和粉笔灰打jiaodao，竟至于“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而当今世界，不认识两个人，没有些人际关系，你是寸步难行啊！

秦时月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楼dao西tou的奖惩科。科里共有三个人，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再加一个科员。他们跟东方白都很熟。科长说：“前两天我还在省展览馆看过东方校长的书法作品，几时也卖件墨宝给我收藏收藏？”副科长说：“东方校长这么有名气，都说贵易妻，易了几回了？”科员说：“易妻时请我们喝喜酒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