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一切似乎早就在杨登科预料之中的。四年前杨登科发现聂小为了上教导主任，跑到农业局去找董志良的时候，三年前杨登科将董志良那张龙卡给聂小，打算把那盘带也给她的时候，杨登科仿佛就预到今天的事情终究会发生的。只是那时候杨登科不愿往坏想，也不愿往里想。董志良和聂小都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他没法面对。

永别了！

杨登科前一阵眩，觉得天昏地暗，乾坤颠倒。两跟着了，差就栽倒在了卧室门。杨登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敢相信董志良是这样的男人，聂小是这样的女人。可青天白日，一切历历在目，除非把自己的双剜掉。

忽然间，杨登科的双倏地亮了。原来楼停着一辆小车，竟然就是跟随了他两年多，让他从普通司机转为，又提为副主任和科长的那可的蓝鸟。还是跟它有缘啊，三年前跟它告别没几个小时就了检察院，三年后刚从里面来，它又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然而杨登科心里立即又沉了下去，他预到这并不是什么吉兆。

后来杨登科晃晃悠悠上了贵大桥，慢慢就到了大桥中间。这里刚发生过一起车祸，护拦被车冲歪，还没来得及修复。杨登科就站在缺不动了。他低望着桥下湍急的，心上滋生起一个念。开始他还有些犹豫，渐渐这个念烈起来，他就有些无法自抑了。是呀，如今这个世界跟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那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人生几十年，谁都会走这条路的，虽然先后有序，最后的归属都是一样啊。

绝望绝望绝望！这两个字像一恶狼烈地冲击着杨登科。

三年前杨登科投案自首走向监狱时，这两个字都没能占据他的大脑。那个时候他虽然已是一无所有，却怀了情和义两样最珍贵的东西，显得悲壮激昂，没有丝毫的绝望。可今天不同了，他心目中情和义两座塔已经轰然倒下。

哪曾想到，就是杨登科视为情和义的象征的这么两个人，竟然都背叛了自己，而且是用这最让人无法容忍的卑劣和丑恶的方式。杨登科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所理解的情和义，其实是两把利刃，在自己毫无自卫能力的时候，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了自己的心脏。杨登科觉得自己的心在泣血，而染红那两把罪恶的刀的，正是自己的鲜血。

只是三年的狱中生涯，让杨登科学会了控制自己。这两个自己最为看重倚重的人竟然欺骗和背叛了自己，自己就是把他们撕成碎片，嚼烂咽到肚里去，也解不了心之恨哪。就在疯狂中的男女觉了门边的动静，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杨登科嘘中的浊气，隐忍着，转过去，踉跄着下了楼。

可就在此时，城市上空突然当地一下，响起洪亮的钟声。杨登科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原来钟声来自不远楼上的大钟，大钟的时针正指向5时。杨登科想，急什么呢？等钟声响毕再往下也不为迟呀。他于是立住了，一边目不转睛

这么忏悔着，杨登科变得神情恍惚，脸上浮起混沌的傻笑，好像落街的痴。

杨登科极力稳住自己。他完全明白过来了，聂小先前的副校长和后来的教育局副局长的帽，就是用这见不得人的方式换来的。

虽然早有这样的预，但是杨登科在见到预成为事实的最初的那几秒钟里，还是脑门充血，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对狗男女的都拧下来。

对着这个生活了四十余年的世界，杨登科无声地说这么三个字，再次瞥了迷蒙的城市一，起就要往下去。

董志良也就是杨登科心目中那尊贵的神，此时正大模大样骑在聂小上面，忘情地替他杨登科行使着夫。

果然他上了楼，掏在上挂了三年却没用过一次的钥匙，慌慌打开家门，走他和聂小的大卧室时，他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见。这是杨登科住了十多年的大本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是那样熟悉。他东张西望着，一步步来到自家楼前的平地里。

杨登科在街徘徊了一个下午。他意识到，这个结局也许是很必然的，是人为，也是天意啊。谁叫自己为了往上爬，不惜人家的仆呢？是仆就必然要遭受仆的命运，主需要你时，任意将你唤来呼去，自己还以为得了，很长神；主不需要你了，自然会把自己一脚踢开，自己还不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