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登科因为要去开车门，已经超越崔主任，到了前边。抬了正要往外迈，佘厂长拖住他，递了一个红包上来。杨登科摇摇手，说：“免了吧佘厂长，今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怎么还好意思拿你的红包？”佘厂长说：“厂里穷，一误餐费。”

…

柳碧如更是责无旁贷，立即站起来，瞟各位一，说：“各位领导为了小女，不辞辛苦，特意到氮厂来行考察，我万分激，代表我自己敬上级领导一杯。”各位哪敌得过柳碧如那带钩的目光和如饴的声音？慌中早举起了杯。

几个人中，崔主任看来对柳碧如有所了解，席上迭起之时，突然建议：“我早就耳闻小柳人歌也，还在全省青年工人歌手大赛中过筹，今天趁着酒兴正，小柳何不给大家献上一首，也让我们饱饱耳福？”

醉意朦胧中，大家下了席。佘厂长还要请大家找地方潇洒潇洒。杨登科一是怕董志良要用车，二是觉得已经大吃大喝了一顿，还要潇洒钱，于心不忍。于是借故说：“我要回局里理件急事，崔主任几位先在这里潇洒着，过几个小时再来接你们。”

哎大路越宽阔嘿

《青藏原》唱罢，大家鼓掌的时间起码超过了三分钟。一边大骂那些三天两在电视里鬼哭狼嚎的歌手，电视台肯定是收了他们的大钱，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跑到电视里惹观众生气了。一致要求佘厂长给电视台赞助钱，让柳碧如去脸，砸了那些五音不全的所谓歌手的饭碗。佘厂长说他是慈悲心，不让人家砸饭碗，所以至今不肯拿赞助费。

几下来，大家就有些醉了。

人善歌，又近在咫尺，能一展歌，自然是乐事，大家于是烈鼓掌，迎柳碧如献歌。柳碧如看来是湖上的老麻雀，见过的风狼多了，也不用力劝，起离席，大大方方站到了大厅中间。服务小立即开了音响，又拿起话筒递到柳碧如手上。屏幕上旋即打了《青藏原》几个字，旋律起时，柳碧如的嗓门也亮了，闹闹嚷嚷的包厢徒然间静下来。第一句还没唱完，大家情不自禁就拍起了掌。

崔主任酒量不大，已是半醉半醒，因此没完全听懂两位的真实意图，说：“我醉啦，没能力潇洒了，走就走吧。”踉跄着了包厢。

这首歌正合席上诸位君的心情，自然又赢得一阵阵烈的掌声。想想也是的，有不要钱的酒端在手中，有不用付费的人的丽歌声声耳，这日这心情还能不好吗，这大路还能不宽阔吗？真可谓酒醉人，醉人，歌亦醉人。

这佘厂长也真是的，刚刚吃了饭，怎么又误餐了？你随便叫个什么名称都可以嘛，比如辛苦费呀劳务费呀勤费呀，又好听又贴切，吗偏偏说是什么误餐费，也太不符合逻辑了，这不是成心让人不好伸手接你的红包吗？

傲，也是我们厂人事门多年来贯彻佘厂长以人为本，加速人才开发和建设的显著成果，我代表厂人事门敬上级各位一杯。”没有人事科的大力支持，这次考察工作也不可能完成得这么圆满，各位跟人事科长了杯。

崔主任睁着喝得血红的双，望着蔡科长和贾科长，征求他们的意见。两位自然还想潇洒潇洒，一个说：“要潇洒杨科也要一起潇洒，你又不是张国焘，怎么能搞分裂呢？”另一个说：“杨科不能走，杨科走了，我们哪里还好意思留下来潇洒呢？”

掌声中，柳碧如唱得更有激情了。

撒开了渔网唱渔歌

好歌儿越唱大路越宽阔

唱起那牧歌羊多呀

说笑着，又怂恿柳碧如再唱一首，柳碧如唱了一时传唱大江南北的《大地飞歌》：

佘厂长其实不得几位快走掉，好留几个钱让工人活命。于是嘴里说着挽留的话，脚下的步比客人迈得还快，几步走到几位前面，带起路来，生怕他们迷了路似的。快大门了，佘厂长才立住步，拉开手里的包，拿一把红包，在门守住。

哎哩罗哩罗嘿…踏平了山路唱山歌

杨登科这么犹豫着的时候，佘厂长一把抓过他的手，将红包他的手心，说：“你不接，崔主任他们也不好接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顺便将杨登科推了门外。杨登科觉得佘厂长说的也有理，刚才自己不肯

杨登科也被酒歌陶醉了。只是他有时醉有时醒，醒时脑壳里总要冒一些怪怪的念：那些瞅着就要破产的企业，连卖苦力的资格都已失去的下岗工人，每月几十元的生活费都没法领到手上，生了病不了医院，女上学不起学费，他们的日和心情会好到哪里去呢？他们的大路会宽阔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