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杨登科转正要走开，算命先生又叫住他，找给他十元钱，说：“这是20％的比例给你的提成。”

杨登科不觉粲然。照他如此说来，不吃皇粮的人额上岂不要有一个私字？这是明摆着的无稽之谈。却觉得还有些意思，也就让他继续算下去，倒要看他能算什么名堂来。算命先生见杨登科没否认自己公家人的分，便从公家人的角度，说：“先生肚有诗书，为人正直，德才兼备，有匡时济世之才。只是近来运势欠佳，稍稍受了挫折。不过再走运的人也可能碰上不太好迈的坎，这就叫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而且你的面相很清楚地告诉我，你很快就会从这个坎上迈过去的，而这个坎一过，前面就是坦途，日后你必然一帆风顺，官运亨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算命先生笑而不语，从上掏一个窄开小本，撕了一张五十元面值的发票，递到杨登科手上。杨登科接过去一瞧，是盖了税务章的正儿八经的开餐发票，说：“又不是在你这里吃饭，给张开餐票，我怎么拿去报销？”算命先生说：“先生就不要瞒我了，我经常给你这样的先生看相，知你们公家人的规矩，什么都可以借开餐的名义报销，包括到发廊里跟小睡觉，也是可以算作开餐，要了发票回去报销的。这也毫不奇怪，圣人云，，也，是开餐，又何尝不是开餐？不用多说，单看这个字，就是几和合成的嘛，说穿了就是几。几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明说了。把圣人的话说成现在的大白话，叫人有两个，上有嘴，下有几，嘴也好，几也好，饿了就要吃，这是人的本或者天。我这里说得远了，我的意思是开张开餐票给你拿回去报销，是完全符合圣训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这天吴卫东给杨登科派车时，他很乐意就应承了。

杨登科更加惊奇了，说：“看个相还给发票？”

也是怪，听完算命先生的神聊，杨登科心那堆积了多时的郁闷不觉得竟稀释了许多，心平气顺了许多。想起现在人们什么都兴买，钱买平安，买健康，买乐的都有，自己钱买个气顺，也是值得的，于是伸手从上掏一张五十元钞票递到算命先生手上。

？便问：“那是什么字，说说看？”算命先生说：“一个公字。”

回到家里后，杨登科脑袋里怎么也没法抹去算命先生的影，他的话又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起来。尽杨登科心中清楚，算命先生的话是当不得真的，却觉得有些话仿佛自哲人之，实属不可多得的人生箴言，于人不无启迪，还不是你想放下就放得下的。

把车停到楼下坪里，才下车，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登科。杨登科回，竟是肩上扛着被褥，手里提着行李的猴。后还跟着他的女儿侯竹青，手上也提着一个纸盒，近了才知里面装着一只土。猴说：“今天送竹青去省城读医专，从这里经过，特意来看看你。”杨登科说：“不是开学一个

杨登科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慢慢振作起来了。没有给领导开小车的机会，那就继续把面包车开好。想想战友猴他们，想开面包车还没这样的福气呢。这究竟是自己了二十年的职业，尽你的人生目标并不是一辈司机。算命先生说得好，再走运的人也可能碰上不太好迈的坎，只要迈过这个坎，前面就是坦途。

原来省农业厅派在贵都市扶贫的五位要回省城去，局里的小车都没在家，吴卫东只得打电话到司机班，要杨登科下午去送客人。杨登科放下电话就开着面包车去加了油，然后回到九中，准备拿些换洗内衣和巾什么的，因为省城离贵都市有两百来公里，没法当天赶回来，得在那里留宿一晚。

说得杨登科满脸迷惑，问：“公字？什么公字？”算命先生说：“公家的公，我从你额上的公字就知你是公家的人，公家人自然就吃的皇粮罗。”

这不是满嘴歪理么？不过这歪理也歪得的确不俗，杨登科更不敢小瞧这位算命先生了，看来他还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有些专业平。

这些话虽然都是说得过来也说得过去的，想想却也不无理，杨登科便由着算命先生一路来，只偶尔有意无意地搭讪两句，权且当玩笑来逗乐。

杨登科一时没反应过来，说：“看相还给提成的？”算命先生说：“这是行规。”杨登科说：“这是我自己的钱，要你提什么成？你一开始就喊四十元的价不就得了？”算命先生说：“先生差矣，你的命值五十元，喊作四十元，岂不让你掉了价？何况你是公家人，也用不着自己钱算命。”杨登科说：“我给你的钱不是我自己的，还是在路边捡的？”算命先生说：“我还要给你开发票呢，这是专门给看相的公家人准备的，你可以拿回去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