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给康局长送钱的共识后，接下来是送多少和怎么送的问题了。杨登科想起在钟鼎文车上自己说过的话，说：“吴卫东不肯收那五千元，原打算脆将钟鼎文的三千元钱还掉算了，现在看来已成了一句空话。”聂小说：“钟鼎文又不缺那三千元，缓一缓再还没事。”杨登科说：“那给康局长送多少？像吴卫东一样五千？”

聂小从杨登科怀里来，将放平，望着黑暗中的屋，说：“你曾给陈局长开过车，康局长把你看成是他的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陈局长已经下去半年多了，你一个司机，又不可能对他当局长的构成什么威胁，他犯得着天天把你当成敌人来提防吗？你别把自己当成康局长的假想敌人了，你也没想过，你有这个资格么？”

温存够了，还没有睡意，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他们好久没这么开心地聊过了。

聂小下班回到家里，见杨前还没走，一问是杨登科的同学城西派所所长钟鼎文答应给他找工作，也很兴，对杨登科说：“派所所长的都很有能耐，这事绝对没有半问题了，也算是去了你一块心病。”

这话让杨登科陡然一震。

人就是这样，压抑久了，一旦心情好转，内有些东西就蠢蠢动，让你想有所作为。晚上杨登科变得很昂扬，跟聂小狠狠地疯狂了一回。事后还激情不退，又拥着温存了一阵。人就是这样，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显得格外珍贵，聂小兴奋得脸上的红久久未退。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给吴卫东送钱的事。聂小说：“吴卫东不就是一个小小办公室主任么？没有他，你杨登科难不在农业局呆了？”

钟鼎文许下宏愿后，又建议杨登科别让杨前回去了，有了消息好随时叫杨前去跟用人单位见面。杨登科想，钟鼎文若能在十天之内把问题解决，杨前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来回奔波，给通事业贡献了，便让钟鼎文将车调了，送杨登科回了九中。

杨登科觉得再不能这么估自己了。他心里不免活络起来，寻思着要不要把目标放一，把胆放大一，直接盯住康局长本人。世上的事情那是没个准的，说不定在小领导那里办不到的，到了大领导那里相反容易办成。关键当然是要加大工作力度，争取主动，用时髦话说叫密切联系领导，总不能让领导主动向你投怀送抱吧。

杨登科对聂小刮目相看了，想不到这么有见地的话会自她那张的嘴。只是八千元还差了三千元，又到哪里去呢？聂小似乎看了杨登科的顾虑，又说：“九中老校长上个月正式退位，一位姓向的副校长接了班。为了响应政府建设小康社会的号召，他上任后立即了两件大事，一是办了三个贵族班，二是把临街的教室办公室和电教室都改成门面，

聂小沉半晌，才略有所思：“康局长比吴卫东地位，五千元肯定是少了，至少得加到八千元，八发八发，吉利。不然那是小瞧了康局长。下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小瞧领导，无论领导是孔明还是阿斗。如果让领导觉得你小瞧了他，那就什么都免谈了。”

杨登科的情绪也随之好起来，心那沉沉的霾慢慢稀释了。

临时工？”钟鼎文说：“这

杨登科知聂小的意思，却无奈：“一级一级，他这一关你都过不了，你连车都没有开，天天在司机班里闲着，哪还有机会接直吴卫东的人？”聂小说：“那也不见得。吴卫东不敢接近你，是因为他还人下，有所顾忌，农业局里总还有无所顾忌的吧？”杨登科说：“谁无所顾忌？”聂小说：“康局长呀。”杨登科直摇，说：“康局长跟陈局长是对，我就是给陈局长开过车，他才把我当成另类的。”

杨登科觉得聂小的话不无理，在她那亮丽的光漾的额上吻吻，轻声叹：“话虽如此，可现在司机班归吴卫东直，他要将你捂着，你能蹿得多？”聂小说：“司机班归他直，那他又归谁直？再大的官都有人着，何况吴卫东一个科级。”

就用不着你心了。十天之内给你搞定，行不？”

两人开始策划起如何向康局长靠拢的事宜来。可策划来策划去，觉得送烟送酒招人耳目，送金银首饰或古董珍玩，又怕假冒伪劣，巧成拙，看来还是拿钱开路为最上。想那吴卫东对钱有想法，那是因为他还在不得不有想法的位置，并不见得其他人也要跟着他有想法。古今中外，好像还没有谁发明比钱更能打动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