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空气里到chu1是他残余的气味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绢生又说了一些事情。他的富足而自私的家ting。无法容忍漂泊异乡野xing难驯的女孩。自尊和争执。每天加班，忙碌的工作。他颓废而无可挽救的生活，看电视，睡觉，没有收入。曾经也是有过事业的男人，只是太年轻，挥霍加上散漫，很快一无所有。还有多年的同居史，女人的离开让他从此收敛起自己的温柔，变得cu暴而冷漠。

这么混luan的生活。她的印象里只有四件事情。

那条上班必须经过的路。路面污浊不堪，旁边是漆黑的死水沟，腐烂的水的臭味能让人呕吐。

寒冷凛冽，路灯昏暗，不时还有面目模糊的民工慢慢地在那里徘徊。每次她都希望他能来接送她回家，但从不提chu，自然他也从未曾了解她心里的期待。

她希望他送她一个戒指，他没钱的时候没有办法给她买。有钱的时候，忘记给她买。

只有晚上他们是在一起的。他靠近她，拥抱她。他的手指和pi肤。她看着他，心里柔ruan而疼痛。她想，她还是爱他。她不想抱怨什么。每天晚上他们都在zuo爱。她不知dao，除了这zhong接chu2，她的安全gan和温暖，还能从哪里取得。她喜huan那一瞬间。仿佛在黑暗的大海上，漂向世界的尽tou。

能够逃避生命的空虚和寒冷。

一个月后她怀yun了。她必须得有工作，不能保留这个孩子。

然后她离开了他的家。

他在离开后还是打电话给她。基本上每周一个。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工作，只不过一周有五天在外地。他的电话总是突如其来，低声问她，你过得好吗。我很好。我在chu差。我知dao。当心shenti。要an时吃饭。我知dao…他们的对话简练至极，她痛恨自己那时候的语调，像个被当tou挨了一个闷gun的人，除了自卫的懦弱，gen本无力还击。她不知dao可以对他说什么。她的jing1神已经开始在崩溃中。

三个月的时间，她没有男人。因为她离开了他。虽然他只是地球上所有男人中的一个。他消失在人chao里的时候，她shen边的男人仍然在蓬bo地生长，像永远除之不尽的植wu。更何况，那时候她工作顺利，前途也有好的开始。但是她记得他的气味。他的tou发和手指的气味。他的纯棉内衣的气味。他衬衣领子上的气味。他隔了一夜之后消褪的阿玛尼香水气味…她不知dao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样shen刻地怀念和记得另一个人的气味。一个男人离开以后的气味。那些气味在空气中漂浮，像断裂了翅膀的鸟群，无声而缓慢地盘旋。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有些gan觉总是很难对别人描述。当无法表达的时候，就只能选择沉默。

空气里到chu1是他残余的气味。而这个男人，的确已经消失不见。

直到她去北京开会，在机场接到他打过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