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只能说不知，因为是否被录用，完全取决于老板的一句话。

以上这番话是我们俩在一家煮生米只卖两块五的饭馆里所说，当时桌上爬着一只蟑螂，上粘着酱油汤招摇而过，见我们俩都没搭理它，便索停在桌中间，瞪着英文句号般的两个珠，一会儿看看老，一会儿看我。可能是我们的谈话没有引它，它摇了摇，钻到一张餐巾纸底下，不知嘛去了。过一会老拿起这张餐巾纸嘴的时候发现，蟑螂居然六脚朝天，仰壳儿躺在桌上，估计这小哥们儿不是睡着了，就是喝多了。

我反问老，你倒是学中文的，嘛不写写。老说，你见过哪个的作家是学中文的。

写剧本让我和老成了笔友，他也好舞文字，却从不有而发，只是以此为谋生手段，有活儿才写。

周一到周五，我去招聘会找工作，周六周日，我上网找工作，没一天歇着的时候，比上班族还忙。当别人坐在办公室里自得其乐的时候，我晃晃悠悠地现在招聘会场；当别

我算明白了，凡是说钱不是问题的老板，在钱的方面肯定存在问题。

老还说，你可以写写现实生活嘛。我说，吃喝嫖赌、男盗女娼、尔虞我诈，生活不过如此。

老最后说，你到底想写什么！

6

，命令剧组人员这那就可以了。

不过我和老确实都了，居然没有想到问问服务员我们到底喝了几瓶。

剧本这东西只有投资商关注，而投资者的光各不相同，给一个人写的剧本再拿给另一个人看，后者多数不会兴趣。一人一个想法，有人认为可拿去奥斯卡评奖的剧本，会被另一些人评论：这样的东西也能拍！所以，老板被抓走了，留给我的只是一堆了希望和劳动的废纸，但我由此而被燃的金钱梦并为就此破灭，甚至被火上了油。

老板狱后，我和老只得各自散去。师父被擒，还取什么经。

和老板说好的价钱，一集八千，可写一集后老板除了在稿的时候给我了一烟，再没有更多表示，不禁让我心生怀疑：是不是空手白狼？

老知我写小说，曾建议，你应该给书起个好听的名字，譬如说《香》，又如《薰衣草》。我说，我没有韩国人的凄、台湾人的浪漫，想不那样好听的名字，我毕竟不是园丁，对草草的不甚了解，我只是北京待业青年中的一员，能想到的只有《乌烟瘴气》、《躁动的我们》、《荷尔蒙一大堆》这类名字。

老板每天都打来电话询问我剧本写得怎么样，可突然有一天我没有接到电话，便心里打起鼓来，不会被涮吧，于是打他电话，接听者居然是王大鹏，他告诉我电话主人已被拘留，我问因为什么，王大鹏说因为此人以某著名电视台的名义诈骗某企业人民币三十万。我问这事儿一般判几年，王大鹏说不会太长的，但也短不了，我说他是我老板，还欠着我剧本钱呢。王大鹏说他就是为了发钱给你们才再次诈骗落法网。听后我还有儿动，老板真是个好人呀。幸亏我没拿到钱，否则还不被当作赃款收缴，虽然结果都是没落着钱，但钱没过兜就没了和从兜里往外掏钱是两截然不同的受。

离开饭馆的时候街上已空无一人，我与老依依惜别后各奔东西，走老远一段，后传来老自编的歌声：“我是人民，为什么人民币不多…”我看见老晃晃悠悠地拐了个弯，消失在夜中。

是呀，写什么呢，我也不知，想起一是一，写哪算哪吧。记得电影大师斯基洛夫斯基说过，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作品，不是诗歌、小说、戏剧或者电影，都企图描写一情绪或灵魂的状态。我别偏离太远了就行。

据说电影学院某层人士的弟面临中毕业，成绩不佳，为了能有个学上，央求他老给安排一下，层问儿会表演吗，儿说见了生人就脸红，层说那当不成演员了，又问儿画画怎么样，儿说弱，到了十字路就不知所措，层说那不了摄影，又问儿作文如何，儿说经常搞混主谓宾，层说那不了编剧，没事儿，儿，学导演，是个人就能。

报纸和电视上都说，只要调整好就业心态，多数毕业生都能找到工作。什么叫调整好心态，少要（不要）工资多活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就业什么，待业又能怎样呢。

最后我叮嘱王大鹏，老家伙把我涮了，回你替我踢丫两脚，轻儿，太狠了我过意不去。王大鹏说，我已经电他了，要不然丫还不招。

7

我旁敲侧击打探投资是否到位，老板说钱的问题你不用心，把心搁肚里好好写剧本吧，我信以为真。

找工作，本该大学毕业前就结束的话题，在我上仍旧延续着。面试了几家单位，均不理想，多是人家看不上我，现在我的择业标准是，只要不卖，有活就，真给我急了的话，我也卖。

后来我和老还因为到底喝了多少瓶啤酒发生争执，他一再说喝了9瓶，我持说喝了11瓶，我的依据是，5瓶以下我不会，现在我开始了，老歪的依据是5瓶以上他才，现在还没有。

老又说，那你的书里应该有个野蛮女友或者白质女孩，和男主人公发生一段悱恻缠绵的情故事。我说，人肺腑、人泪下的情在现实中正日益稀少，多数情已庸俗得不能再俗。

老说他刚毕业的时候心比天，每天憧憬未来如何好，而现实让他撞到南墙，蹭了一鼻灰，便安分守己，听天由命，还告诫我不要急于求成，心态一定要稳，一步一个脚印，这样才不会失望。我说理我懂，可就是稳不下来，我现在正是荷尔蒙分旺盛的时候。

8

我开始频繁穿梭于各招聘会。

从此老再没有与我联系，真不希望他为了人民币而不是了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