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杨树林又说，你是一个男孩子，作为男子汉，要敢于承担责任。

杨帆说，爸爸，我错了，下回niao床不换陈燕的褥子了。

杨树林说，换别人的也不行——再niao床就自己把褥子拿chu去晒干，男子汉zuo事光明磊落。

杨树林突然想到，干吗非要亡羊补牢呢，防患于未然岂不是更好。

他找到小沈老师，问能不能在幼儿园加张床。

小沈老师说，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

杨树林说，是我睡，杨帆现在有这个mao病，我夜里得起来叫他上厕所。”

小沈老师说，我值夜班的时候jiao给我好了。

杨树林说，那多不合适，耽误你睡觉，再说了，你也不是天天值夜班，杨帆可每晚都niao。

小沈老师说，这好办，给杨帆准备个闹钟，订好时间，每晚叫他起床。

这个主意很好，杨树林想，小沈老师不仅热情，还冰雪聪明，对她的好gan又进了一步。

杨树林给杨帆买了一个闹钟，时间订在凌晨两点。每天这个时候，子夜幼儿园的寂静便会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杨帆从床上爬起来，睡yan惺忪地去上厕所。杨帆的褥子从有了闹钟的那天起，再没有shi过。

但每天都半夜ji叫太吵人，幼儿园的许多小朋友都被吵醒，也去上厕所，陈燕便在其中。

陈燕胆小，夜里上厕所必须有老师陪着，但老师们不愿意觉睡一半被打断，便把这个艰ju任务jiao给了杨帆，理由有三：一，远亲不如近邻，杨帆的床离陈燕最近；二，从小培养孩子们互助友爱的jing1神；三，谁让杨帆是让陈燕非得夜里起来一趟的罪魁祸首。

于是每天夜里，都会看到两个孩子在闹钟声响过后，睡yan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手拉手，进了厕所。杨帆先完事，在一旁半睁半闭着yan睛等陈燕，陈燕需要酝酿，时间长了杨帆能站着睡着，陈燕完了事儿，会叫醒杨帆，杨帆睁开yan，说，怎么这么慢啊，我都zuo梦了，然后两人又手拉手回到各自的床上。

这段时间，杨帆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在褥子上摸摸，然后光明正大昂首tingxiong地从床上下来，等待老师来叠被子和之后对他的表扬。

一次杨帆在厕所等陈燕的时候梦见自己从高chu1掉下来了，tui一蹬，yan一睁，就醒了。这时他发现陈燕正在坑位上方蹲着，便好奇地问dao：你不赶jinniaoniao，蹲那儿干什么呢。

陈燕说，我就是在niao啊，别cui，越cui越chu不来。

杨帆说，那你倒是站起来啊。

陈燕说，我只会蹲着。

杨帆降低机位，往陈燕那儿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杨帆惊讶地站了起来：你那儿怎么少东西啊。

陈燕知dao杨帆说的是什么，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洗澡的时候，她发现了这一区别，爸爸告诉她男女有别。

陈燕说，不少，我就这样。

杨帆说，肯定少，然后摸了摸自己那里，又万分肯定地说，不骗你。

陈燕说，你不懂，我说不少就不少。

杨帆不服：你才不懂呢，你的被猫叼走了你都不知dao。

陈燕说，咱俩不一样，我是女孩。

杨帆觉得陈燕的话很shen奥，若有所思地说：那你每次都得脱ku子蹲下，多麻烦啊。

陈燕说，习惯了就好了，虽然这事儿上女孩麻烦了点，但是我们可以穿漂亮衣服。

杨帆说，那倒是。

在陪陈燕上厕所的同时，俩人建立了shen厚的gan情。日后，当杨帆有了xing别意识后，回想起自己和陈燕初遇的场所，不禁面红耳赤。再后来俩人成了情侣，一次逛商场，陈燕去卫生间上厕所，杨帆在外面等，当陈燕chu来的时候，杨帆gan慨万千：我陪你上厕所想来已有近二十个年tou了。

小沈老师的突然辞职带给了杨树林无限的惆怅。园长的话依然回dang在耳边：“她说去学习，想考大学。”或许这就叫有缘无份，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树林gan觉心里空了一块，每天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办完，但那件事情却没有让他办的机会，为此，他寝食难安。好在还有杨帆，让杨树林觉得生活依然能够比较mei好地继续下去。

很快，杨帆就结束了幼儿园生活。每次接送杨帆，杨树林都会想到小沈老师。时过境没迁，wu是人却非，每次迈进幼儿园的大门，都是对杨树林的折磨，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停止这zhong折磨，提前让杨帆从幼儿园毕业，这个想法让他轻松了许多。

杨帆的岁数距离入学年龄还差一岁，而且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学校开学快两个月了。an正常手续，杨帆要到明年九月才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