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何小兵不想在家吃，就想去吃豆腐脑儿。母亲说过年了，人家不摊儿，何小兵仍执意要去看看。

家所在的区域后，何小兵打开收音机，搜索了一圈信号，广播里就俩频，比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多了一个。节目是录播的，主持人是何小兵熟悉的，十年前上中学的时候，何小兵在电台里经常听到他的声音，此时这个声音正播报着某人对朋友的祝福并放了一首歌，以前只要二十块钱，就能在电台里被主持人念到名字和一百个字以内的留言，还能上一首歌，不知现在变成多少钱了。

回到家，何小兵在楼下看见父母正在打乒乓球。这是最近半年他们每天都要行的活动，还买了某国产名牌运动服和球鞋，参加了小区的比赛。一旁挂着的小黑板上正写着刚刚结束了的这个赛季的比赛成绩，父母的名字都在上面，不过靠近黑板底。何小兵认黑板上的字是何建国写的，他当年群艺馆上班，就是因为字写得还行。何小兵能想象何建国在小黑板上写这些字时的情景：旁边放着90年代行一时的那铁真空保温杯，里面沏着茶，写几个字就喝茶，写得不满意的字就了重写，一笔一画，遒劲有力，试图写气魄，以至于写折了好几粉笔。

何小兵从父母手里接过拍，打了一会儿，每当打一个好球，他也会笑，但总觉得和父母他们的那发自内心的笑不一样，看着喜悦洋溢在他们的脸上，何小兵觉得自己和他们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以前何小兵认为，三十岁的人，得多老了，得什么样啊，各家重担落在肩膀上，老人的、孩的、亲友的、自己的，现在自己也是这个队伍里的人了，却并没有成为他想象的那样。比如此时，何小兵没有想到过年了，该给家里什么活儿，而是想着去喝一碗小摊儿上的豆腐脑儿。

父母玩儿累了，何小兵跟着他们上了楼。了门，何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掏手绢去脑门儿的汗珠儿，何小兵的妈汗都顾不上，就去开电脑，说该偷菜去了。何小兵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网上买、菜、偷菜，自得其乐，觉得活到这份儿上算是活明白了。

虽然比赛刚刚结束，父母已经开始为下一个赛季准备了，腊月二十九还不忘练习。不止何小兵的父母，四张乒乓球案都被他们这么大岁数的人占着，而且旁边还有拿着球拍在等待的人。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离家越来越近了，何小兵渴望早儿到家，这是离开家后的十年里的一次。

之，他们能从前一个津津乐的话题迅速投到对下一个话题的讨论中。何小兵觉得还是应该先听听自己的内心，再考虑说什么，如果不能保证自己在这方面无可挑剔，还是别急于表达了。想想那些当官的在职期间的大挥霍，何小兵想如果自己是他们，能保证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吗，能到面对权和利，秉公守法吗。对此，何小兵到悲哀。

去了几个地方，果然都没摊儿，何小兵并不甘心，继续往前走，终于看见一个摊儿，吃的人还不少。何小兵坐下，要了一碗豆腐脑儿，两油条。何小兵问老板，明天初一还摊儿不，老板说，什么时候也有人吃早饭，只要有人吃，就。

一想到自己已经快三十了，再看日历，清晰地印着2010年，何小兵不再怀疑自己确确实实即将三十岁，不缺斤短两，货真但价还不实，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

桌上有仨罐瓶，一个装满铝勺，一个盛满辣椒末，一个满蒜儿。何小兵取铝勺，辣椒和蒜儿各？了一小勺，放豆

煤炉上坐着一个大铝锅，锅外面已被熏黑，里面锃亮，盛着白的豆腐脑儿，伙计打开锅盖儿，从锅里？豆腐脑儿，盛破了边儿的瓷碗里，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