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07年，有点yun菜

何小兵在看到海报上的那组中奖号码后，就想好这些钱怎么hua了，他打算给自己录一张专辑。现在专辑已经录chu来了，母带就摆在他面前。封面是黑se的，何小兵早在四年前就想好了，有朝一日能chu专辑的话，就用这个样式的封面，只有黑se才够狠、够劲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觉得黑se才是对的，从没想过别的颜se。

截至母带阶段，何小兵已经hua了四十万制作费。词曲都是自己写的，不用hua钱，只需要支付制作人、乐手、编曲和录音棚的费用。本来二十多万就能录chu大陆唱片的水准，但何小兵觉得要zuo就往好了zuo，他愿意为能再好点儿埋单。

母带zuo好后，何小兵只听了一遍，便把它从音箱里取chu，不敢再听。他突然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上面的声音没有让他觉得mei好，不仅不动听，甚至是难听，就连以前认为完mei得无懈可击的黑se封面，现在也变得难看了。

何小兵很失望。如果说，以前chu专辑是他的理想，这个理想最大的价值，就是别人怎么看无所谓，他自己觉得有价值。现在录chu来了，自己听完都觉得毫无价值，何况别人。

专辑里的十首歌都是何小兵几年前写的，最近的一首也是一年多前写的，现在听起来，异常矫情。写这些歌的时候，何小兵刚二十chutou，对于这个岁数的人来说，矫情不是矫情，而是诗意，于是这些歌也不可避免地矫情上了。当初录制的时候，何小兵正chu1于理想即将实现的兴奋中，耳朵不客观，迫不及待地找人录制。那些参与录制的人，也没有提chu自己的想法，为了把这个活儿拿下，只是一味迎合何小兵。当被问到是否好听的时候，没有人说不好听，只有说好听，这个活儿才能尽快完成，钱才能拿到手。现在尘埃落定，何小兵清醒了，再听，发现了问题。这些歌，无论歌词还是旋律、pei乐，都不符合他现在的心境，或者说达不到他对好音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标准。十首歌，用了十zhong不同的方式在无病shenyin，何小兵过了迷恋这zhonggan觉的岁数。

夏雨果大四实习，父母帮她找了一个北京的单位，她回了北京。何小兵并没有因为夏雨果的chu现而心情好转，依然找不到生活的意义。家附近有一个破公园，门票一块钱，老年人免费，平时除了老tou儿老太太进去遛弯儿，没什么人去。何小兵每天睡醒后，都带上面包和水，hua一块钱买张票进去，找棵树坐在下面，打发时间，累了就躺下，耗到公园关门，回家。

他在每棵树下都坐过了，清楚了这个公园里有多少棵树，杨树多少，柳树多少，银杏树多少…哪棵树上有鸟窝，哪个窝是喜鹊的，哪个窝是乌鸦的…

坐在公园里，何小兵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情：写一首不装B的歌。可是写来写去，越写越觉得装。最终，他终于想通了：这个想法本shen就很装B。

写歌，以及一切艺术创造，当往外使劲努的时候，肯定不会好，好的作品不是挤chu来的，而是它自己liuchu来的，艺术家只是把它接住了而已。

在写歌上，何小兵对自己要求严格，但是水平又达不到自己制定的标准，于是沮丧、郁闷、烦躁接踵而来。他的坏脾气，已经渗透到他和夏雨果之间。

夏雨果每天都要给何小兵打几个电话，问他干吗呢，何小兵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没法回答的问题，何小兵就反问夏雨果："你说我干吗呢，我能干吗啊？"

在几次得到何小兵这样的答复后，夏雨果再给何小兵打电话，刚要问"干吗呢"，说chu俩字，赶jin改口："吃了吗？"

何小兵也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就说："吃不吃能怎么着？！"

夏雨果知dao何小兵心情不好，没事儿便不再给他打电话，但何小兵并没有因此就不找夏雨果的碴儿。有一天天黑了，何小兵从公园回来，看见夏雨果正就一件商品在网上和卖家jiao涉，夏雨果觉得东西有问题，要求退货，卖家不退，夏雨果就从各个角度给商品拍了照，把照片传过去，然后继续理论，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货不退了，卖家答应优惠十块钱。

"一晚上，就省了这十块钱，值吗？"何小兵不解。

"哪怕一块钱，也得让他承认，他的东西有问题，必须较这个真儿！"夏雨果自豪地说。

"你把jing1力放在这些事情上，有意义吗？"何小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