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何小兵说，"我记得刚才这儿坐了一个男的啊？"

到了妖娆的香味儿，取代了之前老农的一汗味儿，何小兵这才察觉到对面的土黄衬衣变成了一双线条匀称、颇有质的大。

"你是没记错，但我大一，复读了两年。"何小兵说。

顾莉莉旁若无人地给何小兵讲述了她和那个职男离家走的全过程，听得来，她和职男已经分了，并且分得毫无眷恋，一一个"那孙"、"那王八"、"那傻B"。当年到了北京下了火车后，两人排队买去圳的火车票，当他们挤到窗，得知晚上就有一趟去圳的火车时，一掏兜，发现钱没了。两个踌躇满志的人，顿时蔫了。两人在北京站北侧的长安街路边坐到天黑，坐到肚饿。职男问顾莉莉怎么办，顾莉莉说，没事儿，你去哪儿我都跟着。职男说，我没有钱，哪儿也去不了。顾莉莉说，你想办法找儿钱。职男说，我要是有办法，还至于坐到现在。顾莉莉站起，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职男问她哪儿去，顾莉莉说，挣钱。她小时候学过画画，长大了也没扔下，时不时还画画，如果不走，还打算考院，这次离家走，也没忘带着画画工

"顾莉莉？"何小兵对于曾经像谜一样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人突然现在自己前有些措手不及。

顾莉莉笑了："这事儿你也知啊？真是好事儿不门，坏事儿传千里。是走了，我和他本打算去南方的，结果到了北京，钱被偷了，他说要不然就回家吧，我说放，老娘偷了我爸的钱跟你来，才到北京你就想往回返，耍我呢！"

"你怎么不考啊？"何小兵也没多想，顺着话往下说。

"觉得上学没劲呗，去玩儿了。"顾莉莉不以为然地说。

顾莉莉说："那也比我，我都没参加过考。"

"呦，何小兵！"这么多年过去了，顾莉莉就像和何小兵刚刚分开几个月那般亲，冰冷的目光顿时和蔼起来。

何小兵朝大的主人看了一，化着妆，目光冷漠，一副对人答不理的样儿，看着窗外，她察觉到何小兵在看自己，便用"看他妈什么看"的神情瞟何小兵，何小兵则以"就看你了，怎么着吧"的神迎战，两神在车厢污浊的空气里抗衡着。就在对峙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突然同时变得柔和，他们认了对方。

"他下车了，我没买到坐票，之前一直在前面那车厢站着。"顾莉莉说，"你大三了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原来这女的和何小兵住过邻居，叫顾莉莉，那时候何小兵家还住平房，两人常在一起玩儿，她比何小兵大两岁，加上女孩小时候往往比男孩长得大，所以在何小兵七岁的时候，顾莉莉已经比他一个脑袋了，于是一起玩儿的时候，顾莉莉理所当然地一副的姿态。有一次何小兵父母去了，炉上的开了，何小兵想把壶拎下来，但就是够不着壶把儿，这时顾莉莉现了，说了一声"闪开"，冲到何小兵前，只用了一个手，便从炉上拎下壶，然后盖上炉盖儿，拎着壶东张希望，何小兵问她找什么呢，她说，你们家壶呢，我替你上。一年后，何小兵家搬到楼房，两人就没什么联系了。后来上了中，何小兵又碰到顾莉莉，那时候顾莉莉已经三了，是学校里有名的风女。每所中学，都有那么一两个闻名遐迩的风女，令全校男师生敬仰和怀恨，她们的共同特征是，不和本校男谈恋，找的都是校外人士，比如职技校的男生或者社会痞，偏往外人田里。何小兵放学后经常在校门看到，顾莉莉把书包往一个职男怀里一扔，坐上他的二八自行车大梁，发铜铃般的笑声，扬长而去。那时顾莉莉还记得何小兵，有一次两人在楼梯上相遇，顾莉莉拦住何小兵，大大咧咧地说："你是何小兵吧，我是顾莉莉，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啊！"这话说了没多久，顾莉莉就消失了，三年级传的说法是，她和校外的那职男私奔了，这个令人充满想象的情故事传在低年级学生中间成为佳话，他们认为琼瑶的小说也没有把情写得这么煽情和让人亢奋。一开始，何小兵曾见过顾莉莉的父母频繁光顾学校，后来次数少了，再后来索看不到了，直到那年考结束，也没见顾莉莉在学校里现过，顾莉莉的离家走渐渐成为历史，新的话题又在涌现，学生们升级、留级、考试、毕业，顾莉莉被人遗忘。

何小兵这才想到那年顾莉莉离家走的传闻曾在学校内引起不小的轰动，问："那年听说你跟一男的走了，是真事儿吗？"

"嘿，真巧，你去北京吗啊？"顾莉莉跷着的二郎上下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