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什么都可说，唯有苦痛，不可说。

其实，她第一次听到《祝青云》，不是楚渝在杏‘’林中用那支紫‘玉’青云起，而是在前世。那时，凌腾要去帝都‘’闱，因为去帝都路费不丰，赵家还给他凑了些银。临去帝都前，凌腾带着她回娘家。在那棵桃‘’树前，漂亮的仿佛会发光的赵蓉为凌腾起这首曲，两人，一俊俏一丽，一才学满腹一城中才‘女’，让一畔的赵长卿看得心里发酸发痛。

凌腾那样的聪明，可惜，他看到的永远是丽、能的人。

苏白唤一声“凌兄。”

虽然同在帝都城，凌腾已经三载未见赵长卿，赵长卿似乎仍是以前的模样，凌腾移开睛，“夏家已经搬去了，我本来想去见见夏家，夏太太说他病了，也没见到。”

凌腾“先礼后兵，不如我先去与夏文谈谈。”

赵长卿没说话，不知何飘来一阵悠扬悦的笛声，正是一曲《祝青云》。《祝青云》这支笛曲的前半分，是赵长卿所见笛曲里最悦欣喜的曲，笛声中满满的喜悦似要直上云霄。这样悦的笛声，为世人偏，赵长卿却从未喜过这首曲。

凌腾接着去了山上，赵长卿其实没什么话可以与他说。她与凌腾，前世便尽了。

夏太太给凌腾一噎，索‘’“不大方便，阿文病了，还在睡。”

凌腾便不勉，仔细打量夏太太一，转走了。

凌腾淡淡“大家都一把年纪，彼此客气些为好。我有些话想与夏大人说，不知方不方便。”

赵长卿“还好。”

凌腾心下苦笑，问“你还好吗？”

夏太太见到凌腾，又是气愤又是心酸，“亲家表少爷若是来打来闹，不如先勒死我吧。”

赵长卿“多谢表兄费心了。”

苏白梨果商量着一并上本的事，唯有凌腾，自听闻此事起，便一言不发，眉宇间淡淡的悲怆萦绕。几人都是自边城来，苏白是知凌腾少时对赵长卿的心意的。以往，除了凌腾那个刁钻娘，苏白‘私’心认为凌腾赵长卿‘’好的。只是，凌二太太实在难缠…赵长卿已嫁人六载，苏白未料到凌腾竟还未忘情。

夏文的情形不大好，苏白下手没留情面，夏文又伤心和离之事，内外‘’加，病倒了。夏文在病中持夏家搬去，如今阖家住在租吝的一座三宅院里，兵荒‘’的，且只余夏家自蜀中带来的仆从，自然无法与赵长卿在时相比。

苏白“我写好了折，参夏家忘恩负义、帷薄不修。”三年翰林后，苏白被分到御史台，占着地利之便。

梨果“我也上一本。”内宅什么的，男人很少在意，在男人看来，把一家从外打倒，内宅还能有什么作为？

“夏家又不傻，不会这么容易放卿离开的，拖得久了，于卿名声不利，这可得仔细想个法。”梨果‘摸’‘摸’下，“夏家欺人太甚，只当咱们好欺负。还是那个夏少卿府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要就大一场。”

她不是木，怯懦的人，总会更。

梨果、凌腾请来时，赵长卿已经与苏先生去了别院。梨果一听这事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我会拿这个开玩笑不成？”说到夏家的事，苏白便火大，“昨晚我实在忍不住，过去把姓夏的揍了，今天他请了病假，没去当差，找了宅阖家搬了去，只是和离书还没写。”苏白素来缜密，早令人盯着夏家，夏家一举一动，再难瞒过他。

凌腾望着她，轻声“长卿，有时，把那些苦痛说来，心里也能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