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笑：“老夫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建文二年的时候，那时老夫还在翰林，也是值夜待诏，那时候的情形，士奇想来是知的，建文天幸黄、方人等，夜里是方孝孺夜值，天命他夜去奏对，老夫呢，就在待诏房里着灯看书，后来那方孝孺突然回来，却是说，要老夫拟诏，你猜拟的是什么诏？”

他摇摇，叫人拿了笔墨纸砚，艰难地提起笔开始书写奏书。

众人鱼贯去，都是无话。除了杨士奇和杨荣今夜在中当值，其余人自是。

他怎么能在杨士奇的面前如丧家之犬，他当然不能如此，于是索长而起，勉：“门要落钥了，走吧。”

这份奏书写的很草率，看上去像是在敷衍，以金幼孜的文采，理应声情并茂才是，可见写这份奏书的时候，金幼孜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说罢，于是二人各忙公务去了。

除了那金幼孜的请辞奏书，今日还有几分奏书颇让人思，又有几个人要求在趾分封土司了。

杨士奇也不禁笑了，：“原来如此，那篇诏书倒是吓了不少人半死，这方孝孺竟是想说动天命举人、生员人等悉数回到乡中，先行教谕乡中弟，哈…当时便是士奇也打算收拾包袱准备回乡了。”

这自然是一句敷衍的话，可是从杨士奇的中说来，却是无比的赤诚。

本以为杨士奇不会说话，却听杨士奇用重的乡音：“或许明日，陛下会回心转意也是未必。”

其实有一份奏书就在解缙的手上，这是今日一大清早便送来的，写奏书的人是金幼孜，说自己不适，难以担当大任，伏请回乡之类。

杨士奇抿嘴一笑：“士奇受教。”

………

解缙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在那奏书上提起笔，拟了一张票，上书：陛下圣裁四字。

大家都发现，金幼孜今日没有来。不过谁也没有再问起这个人，大家各自办公，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和往日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正午的时候，解缙来喝茶，撞到了杨士奇，于是抿抿嘴，打了个趣：“士奇值夜中，似乎没有困意。”

下这个局面，解缙需要尽快调整状态，提防那杨士奇，至于这个郝风楼，实在是不着了。终究郝风楼是个武官，而杨士奇，某意义来说，才是能够将自己取而代之的人。

杨士奇抿嘴一笑：“夜里左右无事，自然是睡个混沌觉。”

自己已成弃了。

解缙眯着，知这是有人要趁打铁了，官闹了，井田已闹得沸沸扬扬，这两样怕是都不成了，下这个时候趁着陛下正在盛怒之中，郝风楼趁此机会自然是打算钻了空。

………

金幼孜回到府上，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个人如锅蚂蚁一般团团转着。最后长吁短叹，方才解缙和胡俨的态度，他已经明白，这二人虽是对自己劝解和宽，可本就不愿意为自己。

胡俨也：“陛下不是说了，一切都等明日再说？”

第二日清早，内阁的大臣照旧当值，京师这边还是有生员滋事，不过因为厂卫掌控了局面，所以闹事的程度，比昨日要轻了许多。

解缙其实未必觉得可惜，只是这一次摔得太惨，不但赔了自己，还赔了一个阁臣，这个教训使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解缙笑了，：“士奇果然是博闻记，就是那篇，便是由方孝孺草拟，老夫抄录而成。”

金幼孜躯一顿，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杨士奇一，突然收了泪。

说起来实在觉得可笑，可是下确实到了他知所退的时候了。

第一章送到，继续求月票啦。

解缙淡淡：“所以为政者，最要的是杜绝不切实际，陛下也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说一句话，一件事都关系着千千万万的人，是以，大臣的，少不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瞻前顾后，更该三省吾，随时反省自己的得失。”

杨士奇皱眉：“建文二年，又是方孝孺？”他沉：“莫非是那篇劝教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