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只是小人罢了，可是他背后站着的却是吏，绝对不可小觑，他义正言辞地反驳郝风楼：“官之害确实多不胜举，海防侯所言甚是。”

解缙不得不抖擞起神，他猛地发现，自己似乎树敌过多，先是一个杨士奇，接着又是一个郝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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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是方才不发生杨士奇的事，或许朱棣话音落下，大臣们就要蜂拥而上了。

方顿了一下，凛然：“莫非历朝历代，天都是昏聩，大臣都视国政为儿戏么？微臣不敢认同。微臣以为，这官固然是有害，可是这官却是下最适合的国策，盖因为官有害，同样也是有利，盖因为是利大于弊，是以即便明知有害，可是这世上并无一劳永逸之良方，所以官之制方能留存至今，所以海防侯一味攻讦官，而罔顾它的益，是否会有一些偏颇？”

有官在，郝家固然在趾的地位超然，可是随时都要受那些贪婪残暴的官掣肘，迟早有一日，趾还要大。而假若是土司制，表面上是朝廷失去了对趾的掌控能力，可是不要忘了，下的郝家却是几乎掌控了趾的所有士绅豪族，这些人于郝家的下游，绝大多数都是郝家工坊的原料供应商，只有跟着郝家才能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

郝风楼慢悠悠地站了来，：“陛下圣明，官之弊多如，微臣曾在趾所见所闻俱是官不法之事。趾百姓受其害，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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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解缙并没有轻举妄动，时候还早，自然先冷旁观才好。

方又：“可是大明十三省，还有各都司，尽都派遣了官，历朝历代，这官之害的议论不绝于耳，趾山皇帝远，广西是如此，闽粤亦是如此，在那里，莫非就没有官之害么？微臣以为这必定是有的，朝廷命官毕竟是良莠不齐，也并非人人都是圣贤，有好官，就有贪官、赃官，贪官、赃官有无害否？有！可是为何闽粤等地、广西等地，乃至于陕西、川省，甚至于江西、北直隶，为何还要纵容官？”

别人不说，有一个人却非要说不可，因为今日议的事牵涉到的是郝家的本利益，表面上只是小小的制问题，真正关系到的却是朝廷直辖趾，亦或者是郝家代理趾的问题。

只是下，他已不能退缩了，缩乌是没有用的，在杨士奇那儿吃了亏，那么就得从郝风楼这个家伙上把这亏吐去。

他先是对郝风楼的了肯定，这显然是一诡辩之术，明的辩论者，往往不会反对对手，而是先行一些肯定，显自己的公允。可是接下来，就不会客气了。

郝风楼一来，这时候倒是有人耐不住了，有人来：“微臣吏郎中方，不敢苟同。”

可是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自省的觉悟，说到底，还是里牵涉到了吏的本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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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却是奇的安静，方才的反转才刚过去，枪打鸟，现在许多人倒是不敢轻易发言了。

这吏郎中方正是前些时日风正劲的人，当时若不是他急不可耐地来，气势汹汹的要收拾‘杨士奇余党’，只怕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这家伙倒是好才，直接把郝风楼的话给堵了回去，且是密不透风，让人难以反驳。

朝廷派遣官来治理趾，是谁来派？当然是吏。可若是改换土司，那么吏跟这趾就没有了牵扯，有乌纱帽才会有无数人来请托求情，没有乌纱帽，谁来理你？

与此同时，郝家若是能拿住土司的理，那么这些人立即就会和郝家一样成为一个政治上的利益共同，以郝家在趾的声望，趾再无反叛可能。

当然，这些话，郝风楼是不便说的，他现在要的就是抨击官之害。

朱棣将议题抛了来，而殿中的大臣此时终究准备拳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