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说得慢条斯理，可是许多人心里不由震撼了。

金幼孜笑地：“臣等倒是将这奏书看了，理说吧，这事儿可大可小，李彬料来是有罪的，可终究是一方镇守，岂可说杀就杀？所以微臣以为，这件事呢，总得过问一下。”

解缙却是莞尔一笑，颌首：“陛下所言甚是，这李彬确是该杀，虽然法有待商榷，可终究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理由说得过去。郝风楼实是我大明梁，大快人心，以至军中上下武官纷纷为他叫好，趾士绅、名士也为他摇旗呐喊，有这郝风楼在，趾大局可定啊。”

如此一来，朱棣的心思便已经了然了，平定趾可喜可贺，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不值一提。

任何一个天都见不得臣羽翼太丰的，即便是太，天都有所防范，何况还是个义。

想想看，一个臣在趾这山皇帝远的地方，既得了军中的支持，又得到了百姓的支持，这里虽是夸赞，暗地里不是分明说郝风楼羽翼丰满吗？

与此同时，这些奏书之中也有不少是关乎安南士绅、名士的奏书，理由只有一个，李彬误国害民之类。

解公徐徐来，却突然话锋一转：“陛下，既然这趾已定，本该论功行赏，何不立即召郝风楼父京，陛下少不得要亲自召问，恩旨褒奖。不过微臣以为，郝家父受趾官兵、百姓，此时趾百废待举，未必会肯放行。”

也就是说，李彬不死，只要人还在，他就还有一张，有心腹和亲朋好友，谁也不敢如此造次。可李彬死了，他反正不可能说话，正好那趾军中一的烂账，大家也不会客气。

这一看才知是目惊心，到都是告状的奏书，而且上到欺君罔上，下到抢民女、贪墨军饷，多如。

解公之言，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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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掉脑袋的还有不少武官。

过了片刻，朱棣回来了。

而解缙则依旧是面带浅笑，如沐风。

朱棣依旧还是那一便服，却仍然掩饰不住他的猛虎之气，大剌剌地坐上御椅，眸一阖，：“诸卿以为如何？”

朱棣笑，却是满不在乎地：“说杀就杀是坏了规矩，可是你没看见么？这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安抚人心，李彬杀良冒功，屠戮百姓，人人恨之骨，不反成么？不杀他，叛还要耗到什么时候？郝风楼这是快刀斩麻，挑不错。”

大家的眸相互望了一，却都各自有自己的盘算。

自然，真正杀李彬的理由却在郝风楼的奏书里：“官民反，趾上下怨声载，反反复复，今日平寇，明日寇又丛生，杀之不尽，皆是趾上下怨恨李彬之故，臣为招抚人心，不得已而杀之。”

不得不说，郝风楼的胆大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料，可是综合来看，似乎这郝风楼杀的又是名正言顺，一时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当然，挑剔的地方也有，可是人家又能自圆其说，这倒是让人为难了。

………

此时，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解缙。

看完了所有的奏书，在座的人谁都没有吭声。

郝风楼杀李彬，怕是存着这个心思。

这一细思，金忠便知李彬的罪名是有，否则这么多奏书里说得有鼻有，也不可能全然是瞎说。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李彬几乎被罗列了上百条罪状，就当真坏到这个地步？肯定不尽然，多半是墙倒众人推，正好大家上都脏，索把所有的污泼在这李彬上。

这话不难理解，有辩的意味，可是事实就在前，李彬死了，趾也就平定了，如果趾再，那么就是郝风楼的责任，可是趾若是承平，那么也就证明了郝风楼的正确。

金幼孜吃了个闭门羹，他哪里知朱棣和郝风楼之间其实一直都有书信来往，朱棣虽然没有明着说杀李彬，却也有让郝风楼便宜行事的意思。

在座的人，即便是金忠，此刻都陷了沉默，此刻实在没心思去这逆鳞。

金忠一气，皱起眉来，他心里虽是认为郝风楼胆大包天，可是随即一想，又觉得这郝风楼不是善类，既然敢动手杀人，就必定有所依仗，所以他继续往下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