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风楼淡笑：“贱名？你毋须妄自菲薄，我看你脖上有一伤疤，是在哪里伤到的？”

不必多说，郝风楼已经能理解他的意思了，随即郝风楼笑了，：“是啊，人怎么会不怕死呢，你的运气好，总算…活了下来，你的父母和妹得知你还活在世上，定然很兴。”

“可恨啊！”收到了消息的郝风楼起伏，忍不住狠狠地拍案。

他将明军当成了夜壶，有用时拼命结，没用时便一脚踢开。

“哈…”郝风楼笑起来，却是笑得有些不忍。

说到这个，周延平的脸上也焕发了笑容：“卑下也听说了，卑下现在恨不得立即动。”

郝风楼的话不知是不是让周延平有了动，周延平不由泣：“大人说的是，卑下…确实是运气，可有些人…卑下曾在先锋营的时候，不少人…卑下万死，这些话本不该说的…”

寝室之外，几个卫兵听到了动静，连忙推门来，见了郝大人的样，一时不知所措。

郝风楼抿了抿嘴，朝他一笑：“你不必惊惧，我并不见怪，是了，告诉你们，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回到大明去，回到故乡去，去见你的爹娘，去见你的妹…”

这卫兵：“卑下贱名…”

很明显，朝廷有意放弃安南，这就意味着，此前的努力全要付诸，虽然得了一个好名声，可实质上却是竹篮打，最后落了个一场空。

他亲历了所有的一幕，他曾站在城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受到与他站在一起的将士如何英勇作战，他亲所见，有人与敌人一起下了城楼，粉碎骨。他听了太多太多的哀嚎，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血，而这一切，这十万生灵的牺牲，竟是如此的不值得。

没有人肯去为陈天平作战，更没有人愿意去为安南人卖命，假若他们今日知，自己付的却只是完成了陈天平一人的野心，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大人…”

郝风楼却突然看向一个卫兵：“你叫周延平？我记得他们是这样叫你的。”

大明，自然是令人惊喜有加。

不过惊喜的人多，也有一些人，如郝风楼，如沐晟，甚至于张辅，都不由忧心忡忡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正要退下。

郝风楼恢复了冷静，背着手，平静地看了他们一，随即：“这里没有事，你们…下去。”

郝风楼不由长叹，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陈天平的布置，这个人狡诈无比，又久在金陵，对大明朝廷了若指掌，更知明内的矛盾，于是借着机会制造事端，以达到驱逐明军的目的。

郝风楼温言：“当时你害怕吗？”

周延平：“攻打清化的时候，卑下当时是在先锋营，刘将军带着卑下人等率先攻城，攀爬上城墙的时候被安南叛军斩伤的，不过卑下命大，被人救了下来，因为上带伤，行动不便，此后便替换到了亲卫营中，专门负责卫戍…”

周延平看上去像是个小孩，十六七岁的样，眸清澈，可是说到脖上的伤痕时，中明显地掠过了一丝后怕。或许他这个年纪未必知生命的可贵，但是生死刹那之间的经历却足以让人铭记在心。

他郝风楼九死一生，差一命丧谅山城下，又有什么意义？

……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之所以如此愤怒，并不在于他忧国忧民，事实上，郝风楼自认自己不是这样无私之人。他的愤怒来自于他的参与，他亲自参与了这场战争，看到了无数的劳役征发到安南，输送粮，搭桥铺路。他也亲看到无数的明军官兵蜿蜒的策提刀，奔赴于此。他看到许多人血，看到许多人对着自己的断臂残肢而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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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份消息撕了个粉碎，郝风楼冷着脸，目光有几分赤红。

周延平先是摇，随即迟疑了一下，又，：“卑下害怕得很，卑下还有父母…还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