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该死的靖难

朱棣的心思变得复杂起来，曾经心里掠过的一丝憎恶，突然变成了理解。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zhong误区，或许，这也可以称之为某zhong思维上的盲点，可是不guan如何，他现在gan觉徐辉祖并没有那样可恶，其实许多事都是情有可原，甚至朱棣在某zhong程度上有些佩服起这个大舅哥。

重重叹了口气，朱棣喝了口茶，眯起了yan睛。

…

徐辉祖整个人变得颓唐起来，方才还带着几分敌意的他也ruan化了不少，被人说中了心事，并没有让他恼羞成怒，这些事藏在他的心里已经太久太久，他不能向人吐lou，憋在心里，甚至因此而惹来自己亲朋好友们的憎恶。他盯着郝风楼，笑了，dao：“在南军大营中，有一个中军帐中的亲兵总旗和你的年龄也一般大，一样的不晓得天高地厚，总是想知dao他的主帅有什么喜好，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老夫一个念tou，他就去斟茶上来，这个小家伙还没有成婚，总是带着笑，每日老夫多看他一yan，心情也格外的好了许多。”

徐辉祖用双手rou搓着自己的脸，痛苦不堪地dao：“那一日，北军袭营，没错，汉王殿下，也就是老夫的亲外甥，他亲率三千健卒，绕过了左右左右两翼的兵ma，直袭老夫的本bu，那是一个清早，老夫刚刚用过了茶，这茶水便是那小家伙送来的，每日那个时候都会送茶来，他知dao老夫什么时候喝茶，也知dao老夫喜huan什么茶，甚至还专门琢磨用什么水冲泡最合老夫的口味。清早有大雾，大雾之中四面传chu喊杀声，老夫茶刚刚下肚，便有无数军ma蜂拥杀进营来，营中的几个军将连忙为老夫找来了ma。请老夫先退避三舍，那个小家伙…他…他…”shenxi一口气，徐辉祖笑了，这笑容带着几分悲凉：“后来老夫重整旗鼓，重新杀了回去，可是那个小家伙已被人剁成了rou泥，没错。已经面无全非，连一块完好的手脚都没有留下，若不是有人从他shen上寻到了几包茶叶，谁也不会想到，那堆rou泥就在几十个时辰之前还对老夫发chu笑容，还在满门心思的为老夫冲泡茶水。”

徐辉祖的脸上没有了血se：“游击将军杨鹤乃是先父的老bu下。北军袭营之时，他为护卫老夫的安全，亲率赶死的亲卫七十余人，冲入数千北军军阵之中，左冲右突，斩杀北军二十余，力竭而死。北军割了他的首级，悬挂在旌旗上…”

“千hu周海，夜袭北军军阵，被他们察觉，shen中数刀，依旧还在大吼…他在大吼：‘我等死不足惜，只要徐都督在，定能报仇雪耻！定能为陛下平定天下’”

“哈…报仇雪耻。他们可曾想过，他们的都督就在数日之前还在想着脱shen之计，想着如何移chu南京城的家小，好和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婿同liu合污，一起杀入南京城去…”

徐辉祖这个时候已是老泪纵横，但还是继续dao：“老夫已经对不住他们，老夫这辈子对不住的人太多太多。你说，老夫能给朱棣效力，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这荣华富贵。去qiang颜huan笑，去给人抬轿子，高呼万岁吗？你不是说要玩游戏吗？游戏叫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好，老夫今日就说真心话，老夫活着已经无益，只愿死在朱棣刀下，也算是偿还这笔血债，我死后纵不能有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可是至少还对得起那些死在北军倒下的将士，你们以为老夫不要富贵，要的只是所谓忠贞的虚名，不，这个世上没有忠肝义胆的徐辉祖，没有什么效忠建文的忠臣义士，有的只是一个无用之人，但求这无用之shen，求朱棣给一个痛快！”

右边的耳房里，徐皇后的yan中已是闪烁着泪hua，她很想冲chu去，大叫一声：兄长，你还有你的妹妹，还有你的外甥。可是她忍住了，她死死的攥着粉拳，指甲要掐进rou里。

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母仪天下，没有私情。

朱高燧抱着脑袋，心情更是复杂，xi了xi要liuchu来的鼻涕。

…

徐辉祖的yan睛红了，握着拳tou几乎要敲碎虚空：“这该死的靖难，让叔侄去相残，兄弟父子刀兵相见，让女人失去男人，让孩子失去父亲，让白发人去给黑发人送终。让天下烽火遍地，让无数人去死，得来的是什么？得来的不过是换了个江山，什么大义，什么太祖遗命，他们不过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他们为什么，又凭什么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让有的人成为皑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