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又陷了沉默。

谁也没有走，倒不是说他们没有犹豫，一方面，经过数月的磨合，大家对百大人的脾气多少摸透了，也晓得这位百大人其实还算厚，平日待大家也不错，转就走，难免面抹不开。另一方面，一些人确实萌生去意，可是谁也不愿鸟，于是便僵在这里。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有的布置，一切的安排，其实围绕的，都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什么，有什么看法，会是什么样的心思，才是重中之重。

周书吏连忙：“大人，家法，抗命乃是死罪，这…”郝风楼淡淡的：“本官当然知，所以这才问你们，你们是否信得过我，若是信得过，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大家就什么，若是信不过，现在可以去，去千所，本官绝无二话。”

他握了拳，的了气，随即吐一白雾，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不能！

朱煦呼开始加重，最后重重：“好！”丘福站起来，又坐下，却是轻轻叹气：“不知这时候，陛下是否得到了消息，陛下会怎样看。”

朱煦在焦急等待消息，他背着手，眸眯成一条隙，整个人如受惊的山猫，每踱一步，全的肌都的绷起，有时候他突然驻足，看着坐在一侧的丘福一，最后又咬咬牙，仿佛在为自己鼓起。

丘福则是心神不宁，事情已经了，开弓没有回箭，虽然在谋划之时，他信心满满，可是一旦开始动手，他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只是现在，已没有退路，正如靖难之役中，面前是铺天盖地的敌人，他已习惯了披甲持矛，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向前冲刺，再冲刺。

他显然忘了，偏固然只是一面，他的父皇并非只是一个单纯的父亲，他的父皇还是个曾经不择手段而夺取天下的天，一个皇帝，情永远只是最不起的一小分。

因为如果坐以待毙，一个抗命的罪名逃不过。抗命在锦衣卫是大罪，不容宽恕。不只是如此，几个‘党’的事发地，东华门百所也是重灾区之一，外闹得这么大，百所无动于衷，这就是玩忽职守。

可是一旦遵守都指挥使的命令，那么就成了汉王的同党，天溺汉王，未必会对汉王不利，可是对这些依附汉王的同党会如何置，郝风楼还真未必有什么把握，或许以自己的功劳，再加上姚广孝弟的份，可以逃过一劫，可是百所中的这些兄弟，只怕都会成为替罪羊。

堂中陷沉默。

郝风楼等待了片刻功夫，见大家都是无话，便霍然而起：“既然如此，让大家收拾东西，跟我来，你们若是相信我，我便带你们活下去。”

来的乃是驸王宁。

朱煦眉宇微微皱起，不知是不是自我安：“父皇是偏我的。”

王宁的看了汉王一，：“纪纲已经准备动手了。”

“哒哒哒…”靴声由远而近。

厅中一下鸦雀无声，汉王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王宁上，斩钉截铁的问：“如何？”

汉王府。

郝风楼知，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将带着这些人闯过一鬼门关，闯的过去还好，一旦没闯过去，不但自己遭殃，还要害了所有人。

…

郝风楼自私自利、贪图享受，甚至是没心没肺这都没有错，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完全无情无义之人，既然这些人是自己的属，那么他就有义务也有责任让他们活下去，让新婚的曾建延续曾家的香火，让周芳看到他孙金榜题名的一天，让这些所有志向并不远大，只希望安安生生过日的人继续安安生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