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任还是怕他传话，不再跟他提及常书记的事儿，专心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向他介绍窗外的景致。到了全聚德，事情也确实没有梁主任说的那么严重，生意虽然好，包厢也难定，可是只要有了钱啥事都好办，钱亮亮拍板额外一千块钱的包厢费，事情上搞定。梁主任忧心忡忡地诉苦：“钱长，这笔开支怎么理啊，常书记这一回到北京来，钱像，净买档货，办事半年的经费差不多让常书记这一趟就光了，在全聚德吃一餐稍微像样的怎么说也得两千块，再加上额外的包厢费，我真愁死了。”

常书记说：“好，就说我来了想跟他见见面，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钱亮亮暗自吃惊，如

梁主任说：“我也说不清都是什么人，隐隐忽忽觉得可能常书记想挪动挪动，找关系托人情呗，的我也说不清，常书记也不会告诉我。”说到这儿，警觉地对钱亮亮叮嘱“钱长，人家都说你是常书记的心腹，我的话你可别到常书记面前说，那可就把我害了。”

梁主任闷闷地问：“为什么？”

梁主任叹了一气说：“唉，这个活实在不好啊，北京是什么地方？是首都，老话就叫天脚下，咱们在北京算什么？草民一个，谁认得咱们老大贵姓？别说我这一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就是常书记他自己，这几天拜会这个拜会那个，低三下四不说还常常吃闭门羹，给人送礼反过来得求人家，人家收下了就兴采烈，好像得了人家多大恩赐似的，人家不收就像是欠了人家的债，愁眉苦脸拿我们撒气。”

钱亮亮问他：“你们一年的经费是多少？”

钱亮亮趁机问他：“常书记这几天都拜会什么人了？他要什么？”

“墨索里尼是元首啊。常书记就是咱们金州市的元首，你记住这句话就不会再郁闷了：领导总是有理。”

常书记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平静却又冷峻地对梁主任说：“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嘛，你们在北京这么长时间连这么事都办不成，还设这么个办事吗？你看看钱长，人在金州呆着，中央首长的秘书说约就约来，脆把你们驻京办划到接待算了。”

“也就是三十来万。”

常书记说：“别联系了，你亲自跑一趟，对了，让钱长跟你一起去，一定要落实了。”

贾秘书可能答应了常书记的安排，常书记上兴采烈：“那好，没问题，我们就在全聚德会面。”

梁主任面难：“全聚德生意实在太好，定包厢得提前几天，现定可能有困难。”

长早就告诉过他，常书记知他跟贾秘书的关系，常书记却从来没有对他提及过，到了北京突然提这件事情，钱亮亮才恍然大悟，常书记这一回带着他来北京的目的就是要会见贾秘书。估计他把别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这回该着钱亮亮联络贾秘书了。钱亮亮也要找贾秘书，请他帮助递王市长的引材料，虽然心里对常书记这老谋算、藏不的作派不以为然，却也不能表现来，顺推舟就应承了常书记：“我也正想找找他，这几天怕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跑，就没敢动窝，那我现在就跟他联系。”

钱亮亮只好跟着梁主任坐车到全聚德去联系包厢。车上梁主任无打采一脸旧社会，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钱亮亮劝他：“梁主任，别郁闷了，这算啥，我挨训的时候你是没见着，比这厉害多了。对了，你看过阿尔尼亚电影《宁死不屈》没有？那上面有一句台词：墨索里尼总是有理。你知为什么墨索里尼总是有理？”

挂了电话，常书记上叫来驻京办梁主任吩咐：“你到前门大街全聚德老店定个包厢，晚上六我们准时到。”

钱亮亮便赶给贾秘书打电话，贾秘书接到钱亮亮的电话非常兴，上约定晚上跟他见面。可是，当钱亮亮告诉他常书记想跟他见见的时候，贾秘书却犹豫了，沉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跟他们见一面。接下来便约地方，贾秘书问他在什么地方见面，钱亮亮说你定，北京我不熟悉，贾秘书说那就到奥林匹克酒店大堂会面，然后我请你们吃烤鸭。常书记在一旁急不可待地给钱亮亮作手势，钱亮亮就对贾秘书说常书记要跟你说话，然后把电话给了常书记，常书记满脸堆笑，好像贾秘书隔着电话线能看到他的笑脸似的：“贾秘书，你好啊，到了北京无论如何要来看看你啊。”可能贾秘书也跟他说了些客气话儿，常书记连连说：“哪里哪里，今天晚上我请，你一定赏光，这样吧，既然是吃烤鸭，我们就到前门大街全聚德老店吃，脆就到那里见面，您看怎么样？省得跑到奥林匹克酒店还得再往回跑。”

钱亮亮苦笑：“我谁的心腹也不是，我也不知别人为啥都这么说，可能因为我是从市委秘书提起来的吧。你放心，我从来不跟常书记说工作以外的事情。”

钱亮亮在一边尴尬透了，梁主任更是噤若寒蝉，一个劲说：“我上联系，我上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