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扬回过来：“说什么呢？机场上空哪来的乌鸦？”

扬分析的那样是事先安排好的大戏，彭远大那个长相一也不远大的小个可就心机太、太恐怖了。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大戏，这由新闻媒掀起的狼对目前正在绷的公安局局长之争将会起到什么作用，那也是不言自明的。这局面让几位竞争对手心惊胆战、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蒋卫生问他：“能、会我明白，会赞会转是什么意思？”

庄扬在一旁半开玩笑地问他：“老姚你算哪一？”

姚开放说：“这还不好理解？会赞的就是会溜须拍给领导说好听的，会转的就是有事没事常到领导家转转。”

庄扬以为飞机真的到了，就抬起脑袋脖抻得长长的公打鸣状朝天上看，蒋卫生嘻嘻笑着说：“看见了吗？哦，我刚才看错了，不是飞机是一只乌鸦。”

庄扬也不愿意跟姚开放继续谈论那说不清不明的话题，同朝为官，忌讳也是相同的，蒋卫生明白的理别人也懂，便扔下刚才跟姚开放谈论的话题接了蒋卫生的话茬儿：“快了吧，应该到了啊。”

尽几个人对彭远大都心存猜忌，可仍然不约而同地到机场相会了，这也是政治角逐中卑劣的一面，几个对手幕后厮杀得难解难分，表面上却还要装得和谐、友好。这也是官场的行为准则：几个人参与竞争跟两个人的直接对抗有所不同，照一对一的排列组合，几个参与竞争的人中，相互之间是对手，相对于别的人，又可能是盟友。再退一步说，竞争是一时的，共事是长期的，谁也不愿意因为这么一次竞争便闹得元气大伤，被彻底从先天下之乐而乐的阶层踢去。所以，几位副局长不约而同到机场迎接彭远大，既是一姿态，也是一现实的需求，因为大家终究都是明白人。

蒋卫生一向觉得庄扬这正牌大学毕业的人有清，跟自己这工农的格格不，所以对他敬而远之。最近不断耳闻他跟司光荣四活动跑官，心里就对他存了轻视，暗说你也别再假清真低俗了，到了这时候不照样得跑、得送、得低三下四吗？过去蒋卫生对自己到关原家里送集邮册还暗暗到羞惭，现在知庄扬也在积极跑动，便从心里把他看低了不少，这时候就逗他：“来了，你看，那不是吗？”

当着那么多下级的面蒋卫生拿他开玩笑，庄扬很是不愉快，说：“他就那么本事，你就让他使劲骂，别人都是乌鸦就他是一只金凤凰。”

姚开放说：“我嘛，哪一都不是，哪一也都沾边，跟你差球不多。”

平心而论，公安局局一级过去的关系相对而言还是比较洽的，那时候范局长当一把手，年富力，除非工作变动，一时半会儿谁也看不到有接班的机会，没有机会也就没有什么想，没有什么想也就没有什么争，所以大家也就心平气和，各负其责各司其职，总上来说还算得上一个团结战斗的领导集。范局突然死亡，造成权力真空，形成球场效应，大家都开始争抢那唯一的篮球，而现了重新洗牌的混局面，过去团结战斗的领导集现在成了争权夺利的角斗场，明争暗斗活像既没有竞赛规则又没有德意识的拳手在争夺冠军，上面动拳，下面使绊，急了说不准还会张嘴咬对方的耳朵。这样一来，不但破坏了领导之间的情关系，也破坏了公安局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没办法，归到底都是野猪惹的祸，如果没有那一群野猪作祟，公安局的领导班绝对不会没有沟通属，一窝蜂地跑到机场迎接彭远大，这表面文章。几位副局长在机场会面各自心照不宣，等飞机的空当，蒋卫生指着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跟踪而来的媒记者说:“这一次老彭可是大脸了。”语气涩涩的，酸酸的。

姚开放叹息：“唉，这就叫能的不如会的，会的不如会赞的，会赞的不如会转的。”

庄扬今天没有穿警服，穿了一黑西装，敞着怀，里面是白衬衣，所以蒋卫生这么逗他。旁边姚开放就嘻嘻嘿嘿地笑，趁机搅屎：“庄局，老蒋骂你呢。”

蒋卫生说：“噢，机场上空没有乌鸦，乌鸦就在地上，一黑，白肚。”

蒋卫生把话题挑起来了，却立刻而退，因为这讨论方式容易引起争执，他最不愿意跟别人正面发生争执，正面争执控制不好很容易升级为正面对抗，这是从政的大忌，他抬看着洁净如洗的天空把话题拉开了：“飞机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