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门卫支支吾吾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正规从厂门进来的我们当然要记录，可是如果不是从厂门进来的我们就没办法登记了，还有，一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都要登记，如果常来常往的已经都认识了，也就不登记了。”

彭远大说：“看来你们的门卫确实存在着漏dong，这次丢失金锭你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再问你一个juti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福建zuo生意的人到厂里找什么人？”

门卫想也不想地说:“有啊，是吴水dao的亲戚。”

这又比生产车间的大刘说得近了一步，大刘说那是吴水dao的老乡，门卫又说是他的亲戚，不guan怎么说，这两个人跟吴水dao的关系都很不一般。彭远大也顾不上追究那两个人到底是吴水dao的老乡还是亲戚，接着追问：“这登记本上为什么没有这两个福建人进厂的登记记录？”

门卫解释：“他们是吴水dao亲自领进来的，只要有本厂职工带着，我们一般就不登记了。”

彭远大又问：“你知不知dao吴水dao的亲戚还是老乡到你们厂干吗来了？”

门卫说：“知dao，他们是来推销走私电视机的，黑白电视12英寸的日本原装货一台四五百块钱，厂里很多人都买了。”

彭远大又问：“除了吴水dao的老乡以外，你们厂还有什么人的亲戚朋友经常到厂里来的？”

门卫说：“来得多了，不过一般都是老婆孩子，到厂里浴池来洗澡的，冬天分冬菜也有来帮着拉冬菜的，那都是职工自己的家里人，都在本地，说实话，那两个人是他的老乡还是亲戚我们也说不清，到厂里来联系业务的还真就是吴水dao老乡这一份。”

彭远大起shen告辞：“好了，刚才我问的这些事情你不许对任何人说，如果xielou了消息，影响了破案，可别怪我们请你去吃窝tou。”

门卫让彭远大制服了，连连点tou，彭远大正要chu门，门卫提醒他：“这份笔录还签不签字了？”

彭远大说：“先不签，等到需要签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彭远大从门房chu来就急急忙忙去找局长，局长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在公安局是极为少见的，足以证明这个案子案情重大，影响重大。这次开展群众摸排，局长对发动群众检举揭发采取了否定态度，结果专案组摸排情况找群众谈话的时候，都远远避开有可能涉及他人的话题，只要求每个人说明自己当时在干什么，有谁能够证明他在干什么，然后再分tou对每一个人的情况进行he实，这样群众就失去了对可疑的人和可疑的事进行检举揭发的机会，群众的yan睛是雪亮的，依靠群众检举揭发是公安机关侦破案件的基本功。

局长这位老公安却对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的老传统产生了逆反，这跟他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遭遇有关。局长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够了群众检举揭发的折磨，那些大字报、大标语、批判稿揭发chu来的事实八成都是别有用心的虚构和捕风捉影的想象，结果都成了局长反对mao主席革命路线、顽固jian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在公安局推行修正主义的罪证。所以一提起群众运动就像谁踩了他的脚jiyan，一脑门子的反gan。还有一点也让他对发动群众检举揭发持否定态度：如果再搞群众大检举大揭发那一tao，说不准群众之间会有多少私人恩怨、爱恨情仇趁机浮上水面，借题发挥，最终转化成群众斗群众的混luan局面，到那个时候各zhong真真假假、半真半假的线索足以把专案组绕进是非漩涡，搞个yuntou转向。所以彭远大来找他要求发动群众开展检举揭发活动的时候，他再次一口拒绝：“搞啥名堂嘛，‘文化大革命’早就结束了，还搞‘文化大革命’那一tao，再挑动起群众斗群众咋办呢？”

彭远大向他汇报了吴水dao隐瞒重大线索的问题，局长迟疑半会儿，好赖给他留了一dao门feng：“那这样吧，跟厂领导商量一下，对吴水dao采取隔离审查措施，突击调查他那两个老乡的情况，也可以在群众中集中调查一下吴水dao的个人情况，但是绝对不允许任意扩大调查范围，搞群众运动，知dao了吗？”

彭远大得到了局长的首肯，连忙去找厂领导落实对吴水dao隔离审查的事情。那个年代法制不健全，国有企业就有对职工实行隔离审查的权力，反过来公安机关如果要对哪个职工采取qiang制司法措施，还必须征得单位领导的同意才行。彭远大向厂领导转达了局长的意见，厂领导正为丢了那么大一块金子而坐卧不宁，哪里会不同意公安局的意见，好赖也算是有了一个嫌疑对象，有了嫌疑对象就有了突破案子的希望，厂领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吴水dao送进了隔离室，并且派了十二个shenqiangti壮的武装民兵lun班看守。彭远大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个时

候开始，他正在迈进一个让他半辈子都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