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消了到外地淘金的念，那样显得自己好像怕了他们似的，尽他现在还不知背后捣鬼的是什么人，可他却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男孩一本正经地摇摇：“你逗我呢，你哪能跟我们一样，你就是大老板。”

让他这么一说，何天亮反而不好意思，心里想我要是跟小孩为了一块钱计较起来岂不是太失面，便二话不说又加了一块钱给了小男孩。

何天亮反问：“你看我是啥的？”

小男孩说：“谢谢叔叔，下次你再来鞋，打蜡我就不要钱了。”

“老板，鞋吗？”

何天亮半真半假地说：“你别吃了这顿想下顿，我下次再来就会跟你抢生意。”

第二天，他便备好一应用，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各鞋油、刷和鞋布，还有装的塑料瓶等件

何天亮觉着被捉上当了，有些不悦，正跟他计较一番，小男孩一看他神不对，赶又说：“叔叔，你要是不方便两块钱也行，咱们个朋友。”

何天亮说：“打，你说咋办就咋办。”

何天亮站在街踌躇不前，却立刻招来了一帮鞋的。他脚走，喧闹声中一个怯怯的稚的声音留住了他：“叔叔，让我吧，我只收你一块钱。”

小男孩一边熟练地着这一切，一边乖巧地跟何天亮聊天近乎：“叔叔，你是当官的还是当老板的？”

何天亮注目一看，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两只黑溜溜的睛满怀希冀地看着他。何天亮想起自己幼年时，动辄被继母赶家门落街的往事，他觉得前这个鞋的小男孩像极了幼年的他。何天亮不忍掉而去，就坐到了小男孩前面的板凳上：“行，就让你，钱一分不少照给。”

一觉醒来，夕的余晖黄黄地照了屋里，何天亮肚饿得咕咕叫唤，便爬起来到院里草草洗了把脸，来到街上买了一碗面。填饱了肚，他实在不愿意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地闷坐，就在街上无目的地信步而行。

这条街的尽是横贯南北的天大，大的南连着火车站，北连着黄河大桥。他忽然想起，自己狱以后还一直没有去看过黄河。幼时他经常跟玩伴们一起到黄河边上捡卵石打漂，天了就脱个光到泥浆一样浑浊的浅滩里翻腾个天昏地暗，累了就躺在河滩上看天上的云，看勇敢的者自杀似的从数十米的黄河大桥上跃波涛的黄河里。想到黄河，他如同想到了分别已久的亲人。

男孩忽然问：“老板叔叔，你打不打蜡？打了蜡鞋不沾灰还更亮。”

小男孩拣好听的说：“我看你是大老板。”

何天亮说：“你说得不对，当官的好人不多，当老板的更没好人，好人既当不了官，更当不了老板。你的神太差，我既不是当官的也不是当老板的，我跟你一样，靠两只手刨吃。”

往回走的路上，何天亮暗中盘算，鞋这活儿看着低贱不起，实际上不少挣。一双鞋两块钱，一天上十双就是二十块，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也得挣个六七百块。而且，这个活儿投小见效快，还不受时间地的限制，想到这些他不由怦然心动。又一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跟那些妇孺坐在一起给人鞋，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可是，如果不上个能来钱的事儿，坐吃山空，自己积攒下来的那几个钱不了多少日，在没有找到新的工作之前，起码靠这个能把嘴糊住，一旦找到新的工作就丢手不。再说，鞋也是靠自己的力气挣饭吃，到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面不面，只有能挣来钱才是真的。

小男孩顿时来了神，从小木箱里拿一支矿泉瓶，用里面的先把何天亮鞋上的灰土冲洗净，然后细心地打上鞋油，稍晾片刻再用刷、布打亮上光。

何天亮被他那煞有介事的样逗笑了，说：“我上一辈是老板，下一辈也是老板，唯独这一辈不是老板。”

小男孩笑了，不停嘴地奉承他：“叔叔您是大贵人，天生就是当老板的人，抢生意也抢不到鞋的上。”

小男孩便又从小木箱里面掏一块蜡，用刷飞快地在蜡块和鞋之间来回蹭了一阵，蹭完后又用布打光一遍，鞋果然又亮了许多。

何天亮摸两块钱递给他，小男孩一晃脑袋：“打蜡得增加一块钱，一共三块钱。”

“一双鞋才两块钱，吧。”

“好了。”

何天亮问：“为什么？你从哪里看来的？”

“老板，鞋得亮亮的才更有气派。”

从这儿走到黄河边要两个多小时，他朝黄河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些迟疑，天已经黑了，步行一个来回就得四个小时，今天去还是改天再去？

小男孩说：“当官的坏人多好人少，你一看就是好人，又面又有派，一定是当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