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立说：“你这几年在里面真的变成木了，她们是宁宁的姥姥和姨，说她们不知宁宁的去向，打死我我也不相信。再说了，你去的时候把宁宁给了她们，如今你回来了，她们说一声不知就把你打发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她们不说个所以然来就饶不了她们。”

何天亮一直把三立送到巷上，往回走的时候觉得背后像是有人跟着，猛一回，士贼兮兮地冲他笑着。何天亮让宁宁的事闹得心情郁闷，士来了正好可以闲聊解闷，便喜招呼他：“你怎么知我在这儿上班？走，到屋里坐。”

“没有。”三立回答得十分肯定。

“在这儿怎么样？”

“时间去看看宁宁。”

何天亮见他来了，赶又从门房搬了个小板凳，给他倒了杯茶。三立坐在凳上，拐杖斜倚在旁，拐杖的铜在夕的余晖里闪闪发光。

何天亮问他：“你是坐到屋里，还是就坐在外面？”

士说：“前两天在街上碰见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瘸，是他告诉我的。”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又骗了多少钱？”

士满不在乎地说：“我也就是那么随便叫叫，一下想不起他的名字了。”边说边钻到何天亮住的屋里东瞅瞅西看看，又钻了来，摇着啧啧有声地说“就这么个破地方，也真是委屈你了，说实话，连咱们住的监狱都不如。”

士一脸不屑，了鼻摇了摇说：“你那个防空能闷死人，就在外面呆着还敞亮一些。”

三立拄着拐杖了院，见何天亮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就问：“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何天亮说：“话是那么说，可是实际上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是要她们把宁宁来，她们把事情往冯荣上一推，我找不着冯荣又有啥办法？即便是找到了冯荣，她不让我见，或者用借对付我，还是麻烦。”

两人并肩蹲在墙下面，士不说话，先递过一烟来，这情景让何天亮不由想起了狱中生活。在监狱里，犯人最基本的动作就是蹲，一有时间，犯人们就肩并肩地蹲在地上，天时找凉地方蹲，天冷时找朝的地方蹲。

“好。”

何天亮听他对三立有些轻视，心里不兴，就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那个朋友叫三立，刚刚还在这儿，你今后别瘸瘸地叫，小心人家让你下不了台。”

何天亮叹了一气，他在旅馆当勤杂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活多活累，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去满世界找宁宁。

晚饭后是何天亮的闲暇时间，这时候他便可以端一张小板凳坐在院里，冲一杯茶，上一支烟，让一天的疲劳和辛苦随着夕的余晖慢慢消散在暮霭之中。不时有住在旅馆里的客人从他面前经过，有些熟客就跟何天亮打个招呼，有的还站下来跟他聊几句。

三立说：“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宁宁的下落。只要找到宁宁的下落，她们家不让你见，就非得到她们家见吗？路上、学校，哪里不能见。”

都要经过传达室。何天亮住在这里晚上睡觉不能关门，否则就会闷得透不过气来。没有窗，白天也得开灯，否则就跟在墓里一样伸手不见五指。白天活，晚上打更，何天亮被一天二十四小时拖在单位，很少能回家看看。

“别提骗字，对那个字我过。充其量我只能算是术表演，比起当世那些气功大师，我离骗还差一大截呢。说起来，人家那才真叫骗，骗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三立还要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货，就告辞走了。

一位客人领着他的女儿从外面回来。女孩儿抱着一只绒绒的狗，扎着两个蝴蝶结的小辫随着跃的步伐一翘一翘地煞是可。何天亮呆呆地盯着父女俩的背影，直到人家穿过院了房门还痴痴地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宁宁，来这么多天了，还没见过宁宁，不知她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何天亮知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也揣测到了自己的心事。他一直没有给三立讲过到宁宁姥姥家看宁宁碰了个鼻青脸的事，他觉得自己实在窝却又无奈。今天三立问到这儿了，他便把那天去冯家找宁宁的经过给三立讲了一遍。

三立说：“这件事你别急，咱们朋友也不少，让大伙帮着打听，我想只要立了心思去找，真要找到她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难这么多年就一次也没有看到过冯荣？或者听别人说过她的去向？”何天亮问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