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接过她妈的话：“妈，你也别全怪我亮哥，让我说，他们两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当初任谁为孩、为老人想想，也不至于闹那么大的事情来。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追究是非曲直一意思都没有。亮哥，你说对不对？”

何天亮大吃一惊，追问：“宁宁不是跟你们过吗？你们是她的姥姥、小姨，怎么可能不知她的去向呢？”

“爸走了是福，省得心受气挨羞辱。”

何天亮下了楼，到像是刚刚从事完艰苦的重力劳动，绵绵得浑乏力，骨节就像松散了一样，甚至连迈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地坐在路旁边的路石上，视而不见地看着路上的行人、车辆，大脑似乎也成了一片空白。他集中力回想着自己冯家后的每一个细节，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拼命想从她们的言谈举止中找到一丝可能找到宁宁的线索，可是他的大脑却像锈蚀了的机丧失了运转的能力。冯娴那尖利如刃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翻腾，他心如刀割。

几句话对下来，何天亮发现娴早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天真无邪跟在他后面叫哥，奖励她一块钱就可以让她兴一天的小丫了。她说话不不慢心平气和，但每句话都像裹着沙，让你吃到嘴里却咽不下去。

娴朝后甩了甩披散的长发，冷冷地说：“宁宁姓何，是你的女儿，你要见她我们没有权力拦着你，想拦也拦不住。可是，我们总得知她在哪儿，我让你闹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能在这块地面上呆吗？这么多年我们也不知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娴平心静气说的话，一句句像锐利的箭镞无情地刺戳着何天亮的心，他像是被解除了武装又被捆住四肢的俘虏任人宰割。

“你问她吗？关你什么事？我们不知宁宁在哪儿。”老太太一听何天亮追问宁宁，上警觉地止住哭泣，关了防守的大门。

冯荣的母亲说：“她如今好不好和你还有啥关系？你这也是咸吃萝卜淡心。”

一开始他尽量避免提到冯荣，听到娴这么说，何天亮只好问到冯荣的上：“你现在好吗？她在哪儿？”

何天亮心里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见宁宁一面，娴和老太太对自己再怎么不客气也得忍。况且，他和冯荣之间的问题老人家没有责任，他和冯荣关系的破裂也让老人家受到了伤害。因此，对于来自对方颇有敌意的攻击他用沉默来应对。

娴说：“妈，你看你说的，宁宁是人家的孩，人家当然有权问。”又对何天亮说“宁宁在哪儿我们也不清楚。”

何天亮没话找话地问：“娴上班了吧？什么工作？”

他站立起来，迫自己朝公共汽车站走，边走边失魂落魄地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走到汽车站才想起来自己是骑自行车来的，只好又掉回去取自行车。

冯娴说：“宁宁跟着我，我们不知我的下落，自然也无法知宁宁的下落。退一步说，即便我们知宁宁的下落，告诉你了，让孩知她爸爸是从劳改队里放来的，孩会怎么想？你跟我的事她也不知，要是一旦她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孩才十来岁，你想她能承受得了吗？再说，她的同学还有别的孩要是知宁宁有一个从劳改队里来的爸爸，宁宁在同学面前还直得起腰吗？我说的话也许过分，可是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可以听她的气并不友善。何天亮心里说，我来啥你们还用问吗？当然是看宁宁。想到这里也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想看看宁宁，也来看看老人，刚才我才知…爸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有啥值得哭的。”娴劝老太太。老太太只顾抹泪擤鼻涕，没理睬她。

何天亮不相信她们连冯荣的去向都不知，气尽量放得和缓，说：“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不过想看看宁宁。”

何天亮说对也不好，说不对也不行，只好不吭气。他虽然被判了重刑，但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虽然他为自己的行为付了惨痛的代价，但他认为他别无选择。如果让他真的个缩乌，他宁可去死。

老太太这时候也了来：“你不但对不起宁宁，也坑了荣一辈，让她抬不起，连家都不敢回。害得我们冯家老的小的让人家指后脊梁骨。要不是你，娴他爸也不至于早早就走了…”老太太说到伤心，又噎噎地哭了起来。

“当老师。”冯娴反问他“你一回来就到我家，是不是有啥事还没有了清？”

娴说：“你们刚闹事的时候，宁宁倒是在我们家住过几天。后来虽然你不在了，她还有妈，她当然跟她妈在一起过。”

娴显然是在用挑衅的刻薄语言冷酷地他耳光，他不清她们是企图用这方式来发对他的仇恨，还是真的不知宁宁和冯荣的下落。不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再在这里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是自取其辱，于是他起告辞。冯娴把他送到门就关上了房门。

“宁宁呢？”何天亮忍耐不住，急着打听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