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是柳海洋带过来的人，他们是一伙的，据说是柳海洋他爸爸专门派过来辅佐柳海洋，准备接班的。"

裴国光嘿嘿冷笑："小乌当时是总经办人事的科长，兼给柳海洋开车，总想当上综合长，那时候总经理办公室还叫综合。黄智调过来郜天明，不就是挡了他的吗？"

姜钧说这些的时候，面朝窗外，裴国光站在他的侧面。表面上看姜钧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大发慨的意思，并没有注意到裴国光，其实，他的睛余光已经把裴国光的反应看了个一清二楚，裴国光光发亮，瘦脸泛红，内心的激动和渴望一目了然。姜钧心中暗笑，这个瘦猴，已经被自己收编到麾下了。

小乌心想你不客气还能把人家怎么样？如今可跟黄智当总经理的时候不同了，不是你我想什么就能什么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也忽悠一下悬了空，变得没着没落起来。是啊，如今不光是柳海洋，自己也一样，起码是暂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为所为了。糖三角就是个例，要是放在过去早就撤职下岗了，可是，

饭局安排到艳蜀大酒楼的包厢里，这个酒楼是南方集团的定接待酒楼，集团助理以上的领导都可以签单。柳海洋见到糖三角二话不说先是一顿臭骂："糖三角，你个卖投靠的东西，别以为姓姜的来了，你勤溜腻拍的就能靠上去，人家才不会鸟你这个王八。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德，没有我和肖助理给你罩着，你还当办公室主任，当个鞋的我都嫌你长得寒碜…"

下班的时候柳海洋约小乌、糖三角还有李大宇一起饭局一把。他一约，小乌和糖三角就知他有要事相商。旧老板走了，新老板来了，原来的接班计划打了漂，这个时候，柳海洋不把他们几个聚到一起商量一番才是怪事。

姜钧打开窗说亮话："我们是国有企业，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对我们手中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所以，企业里容不得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四分五裂。这情况下还搞什么经济建设，还怎么集中力搞建设，全心全意谋发展？我的意见，办公室主任一定要换个人，要能写能跑能攻关的，不养活废人。还有，董事会开完以后，公司领导班也面临调整，那些能为公司办事，能为公司创造效益的能人，要大胆地提起来，担任重要的领导职务；那些依靠后台混吃混喝当领导的人，一定要撤换下去。"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那个包样，柳总说你两句怕什么？正因为柳总把你当成自己人才会这么说你，俗话说打是亲骂是你忘了？今后办什么事心里都要有个定盘星，别他妈像条瞎哈狗见了谁都摇尾。"小乌把劝和数落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对糖三角开展教育，扯了一团餐巾纸扔给他。

糖三角刚开始还嬉笑脸地忍受着，到后来"呜呜呜…"哭了起来，泪和鼻涕了满脸："柳总，你这样说我可承受不了。我是肖助理亲手调过来的人，过去我们就是哥们朋友，来了以后没有柳总的提培养我也不会有今天，我怎么可能背叛你们呢？柳总这么说我承受不了…"糖三角边哭边替自己辩解，也亏他能声情并茂，把哭声和话语同时从一张嘴里释放来，而且同样清晰。

大的风波，听说小乌他们写的匿名信都到了省国资委，说黄智利用职权，培养亲信，想把南方集团搞成家天下。最后，就连黄智也不得不把郜天明调到贸易去搞贸易了。"

姜钧追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反郜天明呢？"

糖三角接了纸捂在脸上哼哼吃吃地擤鼻涕泪，泪鼻涕一把抓，柳海洋厌恶地说："别了，到厕所去洗洗吧，谁也没打你哭什么？"

"那柳海洋跟着起什么哄？"

糖三角顺从地起到厕所洗脸去了，小乌端起酒杯对柳海洋说："海洋，来，再一杯。你放心，姓姜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怎么样养活这几十人，他还顾不上想咱们的事儿。就算是对刘副主任捣鼓咱们也没啥，他初来乍到，东南西北都没明白，发去的也只能是空包弹。反过来人家还会想，原来团结一致的领导班怎么他一来就变得不团结了？所以说，如果他是个聪明人，现在绝对不会对上面说我们什么。"

柳海洋了杯里的酒，愤愤地说："我就看不上糖三角他妈的那副才德行，不就是姜钧吗，你看看他那副德行，整天围前围后得多像一只哈狗。我今天对他还算客气的，算是对他提个醒儿，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可就真的对他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