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佶的一个习惯，喜问边心腹宦官，以前是问梁师成，现在转而问李彦。

赵佶是在问站在旁边的李彦，李彦虽然在内库上手脚不净被赵佶冷落了好几年，但从今年开始，他重新得到了赵佶的重，成为御书房的执笔宦官，替赵佶批阅奏折，权势又渐渐起来。

李彦当然知这事情瞒不过赵佶，但他又了解赵佶，赵佶不是刑断案，不会考虑什么是非曲直，而只会从君王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

李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尽他低着，没有看赵佶的任何表情，但他心中却如明镜一样。

所以童贯在这个关键时刻手，显然也是看俅的偏向，这个机会童贯怎么能不抓住？

“看来是有必要分一分俅的军权了！”赵佶负手望着自言自语。

帝王只会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平衡和制衡，绝不会允许一家坐大，比如用自己来平衡梁师成，用蔡京来平衡王黼，用知政堂来平衡东，那么军权更需要平衡，成立新北军，偏重于防御训练，这本就是倒向太的一表现，不俅表现得再低调，掩饰得再好，官家又怎么可能看不来。

“太尉和李府尹关系不错已是众所周知，如果只是公事对公事，相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这次宝妍斋的船队京以及曹家南迁确实违反了朝廷禁令，这情况下，太尉应该适当保持距离，而不应去主动帮助李府尹以及曹家违反朝规，更不能用权势去压制持原则的费将军，微臣认为这多多少少损害了陛下的权威。”

次日一早，赵佶和往常一样喝了一碗燕窝粥，又吃了两块心，他白绸巾轻轻拭一下嘴角，放下绸巾才淡淡:“说吧！什么事？”

童贯目的已经达到，再拦截也没有意义了，船队可以继续南下，不会再有问题了。”

赵佶笑了笑，这必然是童贯抓到了俅的把柄，这两人斗来斗去，已经成了生死冤家，赵佶接过奏折看了看，是发生在昨天下午的时间，蔡州厢军指挥使费弘训练士兵时，在汴河上查获一支民船队，居然是宝妍斋的船队，而且是在替曹家向南方搬运财，这严重违反了兵的民船征集令和知政堂年初颁布的百官南迁禁令，费弘当即扣下这支船队，却引来曹驸、李延庆和俅的连续施压，迫费弘不得不退却。

赵佶负手走了几步，他不得不承认李彦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并不在意曹家违规南迁，也不在意宝妍斋的船队没有被军方征用，但他却在意俅和李延庆走得太近了，那就意味着俅已经向太靠拢了。

李彦知五万两的价值要现来了，他小心翼翼:“太尉藐视圣意倒不至于，不过他在一些细节方面确实没有理妥当。”

李彦小心翼翼取一份奏折，呈给赵佶“这是童太尉一早送来的奏折，弹劾太尉以权济私，藐视圣意。”

李延庆苦笑一声“你明天就知了。”

这件事李彦得了童贯五万两银的好，自然会替童贯说话，但怎么说话却很有技巧，最关键是要摸透官家的心思，而这恰恰是李彦最擅长的，如果他没有看透官家患得患失的心态，他怎么可能继续得到官家的重用呢？

…

“这件事，你怎么看？”赵佶随问。

曹晟吃了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已经达到？”

姚平仲名义上虽为主帅，但军队实际上是掌握在童贯的三名心腹王武、杨世可、费弘手中，这就变相将京城的城防大权由俅移给了童贯。

当天下午，中发一圣旨，任命洛同知姚平仲为开封府同知兼厢军都统制，掌控京城三万厢军，同时提升王武、杨世可、费弘三人为东京厢军统制。

赵佶将奏折看了两遍，便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宝妍斋的船队固然是替曹家运送财不假，但费弘率军拦截船队也未必是巧合。

曹选随即派人去城内把族人和船夫都找回来，船队继续连夜发，李延庆则和俅及曹晟返回了京城。

“什么细节？”

李彦的嘴角一丝得意，童贯制定的这个方案很一般，但手的时机却无比准，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大作用，而这个时机就是李彦建议的，这个建议价值五万两银。

三天后，姚平仲上任，他得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停止在城安装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