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an照规矩，huahua就是我们伙里的掌柜娘子，就像过去大掌柜跟nainai一样，大家伙应该把huahua叫nainai，不guan年龄大小，一律这么叫。为了跟nainai区别开来，大家伙就把她叫尕nainai。an照我们的习惯，我是一把手，尕nainai就是二把手，可能是从nainai那儿沿袭下来的习惯，我们伙里没有女人不准参政这一说，掌柜娘子也能参政议政。特别是伙里日常吃喝拉撒的问题，都由掌柜娘子zuo主，这跟寻常百姓家女主内男主外的习惯基本一样。于是王葫芦就经常请示huahua今天吃什么、明天买不买rou、账上钱不够了该提款了等等。就连nainai也对huahua另yan相看，nainai从来没有把guan钱柜子的钥匙给二娘jiao代过，即便是她那段时间让我气跑了，钥匙也是直接jiao给我，还一再叮咛我不准把钥匙给二娘。可是我娶了huahua的第三天，她就把钱柜的钥匙给了huahua。huahua倒也不客气，接过钱柜钥匙先是hua了两天工夫把柜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从不知dao什么地方找来一个小本本，一本正经地开始记账了。nainai便对我说：“看着没有？这才像个当家人的样子，识文断字的媳妇到哪里娶去。”

没有娶huahua的时候，二娘虽然跟我也混在一起，可是伙计们却从来不向她请示任何事情，一切需要请示批复的事情都由我或者nainaizuo主，如今也不知怎么搞的，huahua一进门就开始名正言顺地guan起了伙里的事情。我问王葫芦，这是为什么，王葫芦说人家huahua是明媒正娶的掌柜娘子，当然要掌guan伙里的家务。二娘么，王葫芦“嘿嘿”一笑没有往下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尽guan二娘跟了我，在伙计们心目中她始终只是“二娘”当不得家拿不得事。

狗娃山的夏天是一片葱绿，秋天一片金红，冬天是一片雪白，chun天则是那zhongnen黄。葱绿变成金红，金红变成雪白，雪白再变成nen黄，chun夏秋冬就在这颜se的转换中悄然来临又悄然离去。nainai的计划成功实施，我娶了huahua之后，便再也没有到县城找过李minmin。后来我常想，成家立业之后我之所以能改邪归正，因为我骨子里还是个好人，我是农村小知识分子的儿子，我母亲是地地daodao的农民，农民的安分、正统是rong进我血ye中的观念。所以，当我成家立业之后，便把“过日子”三个字当成了自己的本分。

日本鬼子投降了，欣喜若狂的激动、到县城里参加庆祝大会时的荣耀很快就变成了记忆，接下来国共两党又打了起来。前些日子听李冬青说胡宗南胡长官把延安都占了，共产党可能没多少日子好混了，想想，连老家都让人家占了，哪里还有活路。这又让我想起了尕团长李敢为和那个洪连长，不知dao他们如今还活着没有，也不知dao他们还记不记得我这个结拜兄弟。我们这些躲在山里tou的伙计弄不懂那些国家大事，我们的yan跟前只有我们这狗娃山和狗娃山周围的这一片地界，在我们的gan觉中，国共两党的战争距离我们非常遥远，就像是另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正是一片葱绿的季节，傍晚时分也是狗娃山上最舒坦的时光。我坐在高高的碉堡平台上，俯视着脚下的场院，nainai正在放羊一样地给伙里的娃娃分洋糖。huahua确实有本事，几年下来扑通扑通就给我生下了四个娃娃，而且越生越顺溜。tou一个娃娃chu生的时候我从县城请来了本地chu名的老娘婆给她接生，她哎哟哎哟号叫了一夜才生下一个六斤重的男娃娃。生第二个娃娃的时候，临盆的前一刻她还在和面下酵子准备第二天蒸馍馍，肚子疼起来的时候到县城叫接生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nainai自告奋勇，招呼了胡小个子的婆娘mo拳ca掌地上阵接生，也没听到huahua叫唤，pi大个工夫竟然就顺顺利利地接下来一个七斤重的女娃。再后来nainai就兼起了接生婆的重担，我的娃娃跟其他伙计的娃娃大都是nainai亲手接生的。

“没啥了不起，没有吃过猪rou还没听过猪哼哼？tou一回那个老娘婆接生我就学会了。”nainai经常这样自诩。

我这些娃娃名字避讳“狗”字，因为nainai给我起的小名叫狗娃子，我的娃娃名字中就没用狗字。老大chu生的时候正收苞谷，就叫苞谷；老二chu生的时候豌豆hua开的漫山遍野，我就把她叫豌豆；老三是麦收季节生下来的，叫麦穗；老四是夏天chu生的，就叫稻子；我们这里不产稻子，不过我知dao这个时候是收割稻子的季节。我想，等huahua再生一个，就可以叫谷子，这样我们家就五谷丰登了。

胡小个子成绩比我差了一筹，生养了三个娃娃，分别叫狗dan、狗剩、狗tou。过油rou成绩斐然，连着生了两胎双生儿，又单生了两个女儿，目前已经有六个娃娃了。他非常羡慕我的娃娃名字最终排起来是五谷丰登，就求我也给他的娃娃想个能排chu名堂的名字。我说这还用想，现成的么，你的老大叫狗mao，剩下的就叫猪mao、niumao、羊mao、mamao、jimao，这样合起来就是六畜兴旺。于是他就执意要把娃娃的名字an照六畜兴旺的han义排列，他老婆不干，说凭啥尕掌柜家里五谷丰登，我们家就一窝畜生？结果过油rou六畜兴旺的目的就没有达成，一直为此闷闷不乐。其他的老伙计也先先后后地成家生娃，就连闷嘴王葫芦也由nainaizuo主从山下tou捡了个讨饭的婆娘给他zuo了老婆。那个婆娘刚刚捡上山的时候，shen上穿的衣裳gen本看不chu颜se，油腻腻的好像撕烂了又在地上让人踩过千百遍的烂抹布，tou发luan蓬蓬的又灰又黄活像冬天的老鸦窝，我亲yan看到那个女人的tou发内外有白森森的虱子虮子里chu外进地忙碌。那张脸黑成了锅底子，浮zhong的yan睛眯成了一条f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