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才知我是护着胡小个，有一些人就往回走，有一些人还不甘心，聚在胡小个的窑前想去接着闹。胡小个早已经把窑门得死死的，就有人窗纸、扒门，想看胡小个吗，窑里又把灯灭了。就有人把耳朵贴到门上、窗上听墙。我忽然有些讨厌这帮人，是害得胡小个一晚上连新娘是白是黑都看不成，也真够可怜的。不过，日还长着呢，今后慢慢看，有的是时间，只要别看腻了就成。

婚事是节前办的，跟他伙住的伙计搬了来，给他自己腾了一孔窑。我们在他的窑门上贴了一个大大的双喜。二娘陪着假尼姑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一些布料给他们衣裳。这时候我才知尼姑叫夏妹，原来是山西的一个草台班的龙，是被老抢到山上的。她跟二娘倒是说得来，一个是唱山西梆的，一个是唱秦腔的，二娘跟她都是没息的三戏，有时间居然还对着哼哼两句戏词儿。可惜一个是山西味儿，一个是陕西味儿，分开唱还能听，合到一起就像西凤酒掺了老陈醋，让人难以下咽，钻到耳朵里比同时杀三只还难听。

胡小个喜传统，成婚之前持跟夏妹分居，夏妹就住在原来二娘的窑里。结婚的时候我们就给他来了个彻底的传统，二娘给胡小个了一长袍褂瓜帽，相帮着夏妹了一大红的衣裙，成亲那天，我们还特意从山下找了一轿，雇了几个鼓手，把夏妹抬了在山前山后转了一圈，唢呐得震天价响，不知的人听了荒山野岭上的鼓乐声大概很难想到这是在娶媳妇，肯定会以为是哪家人在殡。

他转急三火四跑回去保护他的新娘去了。我对其他人说：“人家的新娘你们非要先看一下，看啥呢？都回去睡觉。”

我胡思想着回到了我的窑，二娘已经给我把脚的对好了，我奇怪地问她：“你咋没闹房去？”二娘幽幽地说：“没去，我怕那场面。”

把夏妹抬到了贴满喜字的窑里，两个人就开始拜天地、拜媒人，没有堂就省了拜堂这个环节，然后伙计们就开始闹房。我们这里的人闹房可以随心所，俗话叫新婚三天没大小，别把新人闹死就成。伙计们都想趁这个机会全面看看新娘，就借了闹房的机会要帮他们宽衣解带，把胡小个跟新娘压到床上扒衣裳，扒胡小个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扒开新娘开开。胡小个哪会不知大家既险恶又卑劣的用心，便拼了命地保护新娘，三五个人压不住他。新娘也抓住腰带，两条在空中蹬踏挥舞像是杂技演员表演蹬技，同时嘴里嗷嗷号叫，似乎窑里正在杀猪。我有些不忍，不怎么说今天是胡小个的一晚上，他的老婆他还没扒先让别人扒了，他还没看先让大家看了，将心比心放在谁上这也不是值得兴的事儿。可是这是风俗，大喜的日谁也不能制止闹房，制止闹房就是给火的婚礼泼冷，也是给新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泼冷。胡小个这时候已经有些翻脸了，挣扎的力度更大动作也更猛烈了。狂中的伙计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七手八脚地在新娘跟他的上放肆…

我想问她为什么怕那场面，话已经到了嘴边上，心里却突然激灵了一下，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小榔击响了我潜意识里的警钟，我就没问。我已经开始学会瞬间判断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这是一技能，一经历了半生的生活磨砺才能掌握的技能，虽然我还很不纯熟，可是我却已经能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地运用它了。据说这技能掌握得越早人的寿命就越短，掌握得越晚人的寿命就越长，年龄算，我属于掌握得比较早的，可能我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我怕发生意外，即便不发生意外光是胡小个翻脸也不值得，大喜的日新郎官跟朋友因为闹房翻脸可是极为扫兴的事，我便来到外面，掏枪朝天砰砰砰就是一阵放。枪声比什么都灵光，那帮在房里忙得昏涨脑的伙计听到枪声就像一群受惊的兔，全都从窑里蹿了来。胡小个已经让人家剥成了半，光着膀一手提着防止变成全，一手挥舞着手枪跑来问我：“尕司令，咋了？”

这家伙脑就是不灵光。我说：“快，人家又剥你的新娘去了。”

我们睡下了，我们开始那全人类都的事情。这事情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是我们生活的一分，既然成了一习惯，也就没了当初的那激情和疯狂。今天晚上，当知有个人，准确地说有一对人正在不远的窑里跟我们着同样事情的时候，我格外亢奋。二娘对我的情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给予烈的回应，她反常地平静，甚至有些冷漠，被动地承受着我的攻击，让我到自己像一个跟沙袋木桩拼搏的武士。突然我到了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