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尕掌柜不是看《浒传》么？你知宋江为啥一心要招安呢？”

“张作霖么，原来是长白山老林里的土匪，后来投靠了国民政府，成了东北王。”

说到这儿他忽然不往下说了，我说：“你有啥话就说来，我最烦说话吞吞吐吐，跟拉屎夹半截半截一样难受。”

消除一大祸患”对我恢复老山的菩萨庙，使善男信女又可以到山上拜菩萨给予了的评价，说我“惩恶扬善”“颇受赞扬”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再让谁，或者就是这位钱团长给灭了，大概更是“为本地消除一大祸患”这位钱团长还说对我非常“敬佩”如果我愿意又方便的话，愿意跟我“一晤”时间地由我决定。

卫师爷笑了，他笑的时候脸微微动，嘴角向一边微咧，让人觉得那笑容里包了讥讽。我烦他这笑，可是他年纪比我大了许多，又知书达礼，我不能像对其他老伙计那样对付他，只好转了弯讽刺他一两句来表达对他的不满：“你有好主意咋没给老上一两个？老要是听了你的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了。”

我说你有啥主意呢？说来我听听。

“那我们就招安？怎么个招法？”

我问卫师爷：“你说说看，有没有必要跟他见见面？”

卫师爷说：“那也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知，占山为王终究不是正。那么大个摊要维持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光靠抢本不行，哪搭有那么多大财东让他抢？他抢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人家肯定要对付他，人家有了防备也就不那么好抢了，长久下去肯定混不下去。再说了，只要不招安，朝廷今天来剿明天来打后天来围困，想过安生日不可能；所以他就要招安，只有招安了才能有前途。”

我问他：“张大帅是什么人？”

我说：“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也要招安？”

他对我的讥讽毫不在意，反而大言不惭地说：“尕掌柜说得对，他要是听我的话，确实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了。不过他跟尕掌柜不同，尕掌柜知书达礼，是文武双全之人；他大字不识一个，又认死理，给他说话就像对弹琴，他本就听不懂我的意思，也不可能听我的主意。”

我估摸着凭自己的本事当不了什么王，不过他说得也确实有理，对付保安团我们的实力够了，可是要对付中央军，人家派来一个营、一个团我可就不知该怎么对付了。

卫师爷这人就是明，说老的时候顺带着在我的上温柔地拍了一拍，这一拍我心中对他的不满顿时消散。二娘在一旁提醒我们：“有话到窑里说么，站在这山峁上也不嫌风大呛了嗓。”我这才醒悟，商量关系我们伙里前途命运的大事，就这样站在山坡上显得不够郑重。他到我们伙里这么长时间我们还真没有从从容容坐下来谝过，今天既然他有兴致我也有时间，跟他好好谝一谝总比闲着发愣，于是我就

他说：“那当然，这是我们这个行当唯一的路，除非你有那个本事打天下皇上。既然没有本事打天下，就只能招安，再不然就永远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担惊受怕的土匪。关键是看怎么个招法，不能像宋江那样招了安就替别人卖命去，结果把老本都丢光了。我们要像张大帅那样，既招安有了个正经名堂，又能保存自己的实力。”

卫师爷说：“见是要见的，只是看怎么个见法，一定要保证安全，不能让对方上演鸿门宴。再说了…”

卫师爷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尕掌柜，我总觉得像我们现在这个样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是坐吃山空。我算了一下，每个月的开销得一千多块大洋，一年就是一万两三千块，像我们现在这情况，些小活没啥意思，也叫人家笑话呢。省城、县府我们也不敢去，不去那些地方就不成大活，就靠你从李家寨来的那几万块钱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再说了，我们现在闹得风声很大，南方如今闹红，政府集中力在南方剿红，顾不上我们，要是政府腾手调了大队收拾我们，凭我们现在的本钱，本不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因此我想，还是要从长计议。”

我说：“他想当朝廷的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