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们来到老niutou山下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五十里路步行赶正午能到老niutou山下就算快的了。nainai、我，还有李大个子，后面跟着四个小伙计lun换抬着那个沉重的木tou箱子，木箱里装了六千块大洋，每一百块包成一封，一共六十封。我们都带着枪，nainai只带了一支bo郎宁，明晃晃地cha在她的腰带上。我带了一把盒子枪，连同木tou枪tao子斜挎在肩膀tou上。李大个子背了一支斯登弛步枪，他的个tou小，枪长，枪托动不动就磕打到他的小tui肚子上，一路上走来磕磕绊绊的看上去窝nang极了。

我们辛辛苦苦起个大早赶了五十里路来给老niutou上供，六千块大洋啊，在那个时候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那个老王八dan竟然没有一点huan迎的表示，就好像我们是他的孙子，不，应该说就好像我们是他的爹娘，给他钱是应尽的义务。通往山上的路口仍然是几个小伙计看守着，事先得到了我们要来进贡的消息，他们倒也没为难我们，只是好奇地盯着我跟nainai看个没完没了。我们走过了还听到他们在后面议论：这尕掌柜的是个娃娃嘛，看上去也就十五六…这女飞贼看上去也不咋样嘛，就是个子高些，没有说的那么好看，脸太长了…我心说还算好，你们没有说chu过分的话，不然nainai肯定得找个机会割了你们的she2tou。一路上nainai拉着我的手。她在女人里面算是个tou高的，我也已经跟她一样高了，甚至比她还猛一些，在心理上我却仍然觉得她好像比我高一些。

我们这样拉着手走是事先想好了的，这样可以更显得我幼稚、窝nang。尽guan是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可是我的心里却不时油然升起一zhong家里父亲死了，孤儿寡母受人欺负的悲凉gan觉。nainai的脸拉得很长，难怪那几个看大门的伙计说nainai没有传说的好看，脸太长了。nainai原来是瓜子脸，最近胖了，脸形就变成了鸭dan脸，这么一拉她的鸭dan脸就变成了丝瓜脸。她的嘴抿得jinjin的，不仔细看好像没有嘴，只在鼻子跟下ba中间有一条feng。我敢断定，她也有跟我相同的gan觉，甚至比我的那zhong悲凉gan觉更加现实、更加shen刻。沿着铺了青石条的路我们一直往上走，越走内心shenchu1的屈辱gan越qiang烈。虽然这座山的景se非常mei，我们却gen本没有沿途观景的心情。来到菩萨庙的前面，这里人更多了一些。老niutou的伙计们聚拢在门口观看我们狗娃山如何向他们大掌柜纳贡乞降，如何乖乖给他们大掌柜拱手送上他们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大把银元。好在他们还算懂规矩，一个个默不作声，没有一个人说那zhong我最怕听到的讥讽、嘲弄的话。听到那样的话，我保不准会忍不住发作起来坏了我们的大事。我注意观察了一下，他们的人大多数都没有拿枪，也没有看chu他们有戒备的征候。看来老niutou确实没把我们放在yan里。我的表演让王老六信服了，回来汇报以后老niutou居然真的以为我是个稚nen、懦弱、靠大掌柜和nainai的扶持混事的阿斗。

到了门口便有几个人过来ruan中带ying地让我们把shen上的枪卸下来。这是我们事先预料到的，也是我们这行拜山的规矩，我们二话不说就把枪摘下来给了他们。他们也没有认真搜我们，在我跟李大个子的shen上象征xing地拍了两拍，对nainaigen本就没有搜。nainai又牵起我的手走进了yin暗的庙宇。李大个子跟抬着箱子的小伙计jin随在我们shen后。这个庙宇是就着一个极大的山dong修建的，庙宇实际上就是这个山dong的前厅，进了庙宇，还要再进一dao门才能进到dong里。山dong没有窗hu，就靠庙宇的大门透光，所以光线很暗，白天也点着一些蜡烛和油灯。猛然从yang光明媚的外tou进到这个山dong里，我什么也看不清楚，本能地用手rouyan睛。这时候就听王老六嘻嘻哈哈地迎上前来跟我打招呼：“哈哈，尕掌柜，还有nainai都来了。快快，上座。”

我没有动弹，等到yan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才拉起nainai的手跟着王老六朝里面走。俗话说有理不打送礼的，况且他们也没啥理，所以他们对我们倒也蛮客气。跟着王老六我们来到了一个状若大厅的dong窟之中，顿时一gu汗腥气、脚臭味、霉烂味、niao臊气混合成的味dao扑鼻而来，几乎让人窒息。一个黑胖壮汉迎上前来，王老六赶jin给我介绍：“这就是老掌柜。”其实不用他介绍我也认得chu来这就是老niutou。李大个子曾经给我描述过这个人的长相，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真正面对他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想笑，他比李大个子描述的还要丑陋好笑，他那硕大的脑袋上长满了疥疮，疤疤癞癞得活像一只超级癞蛤蟆，看着他让人mao骨悚然，恨不得ma上找个地方meimei地呕吐一番。他伸chu手来要跟我握，我忙不迭地躲到了nainai的shen后，我不是怕他，他实在太让我恶心了。

nainai表现很好，她不失时机地拍了我一ba掌说：“这娃见不得生人呢。”随即接过老niutou的手握了一握，算是给老niutou挽了面子。

老niutou让我们：“来来来，有话坐下说。”又对旁边的人吩咐“给灶上说，客到了，准备开饭。”

这老小子轻轻松松地敲了我们六千块大洋，给我们准备了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们，这个买卖zuo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