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伙计们回答得非常整齐，异同声地哄然大喊：“狗娃，狗娃。”

娃平时连枪都没打过，咋一枪就把这？给毙了，这就是命嘛。”

接下来，伙计们着给大掌柜上香，全都上过香了之后，便请我站到了前，然后转跪到队伍的前，双手放到上领着大家发誓：“现在盟誓，当着死了的大掌柜，我发誓：拥狗娃当我们伙里的当家，一心一意听从当家的命令，若有三心二意，三刀六血。”

说：“那还用往纸上写，记在心里嘴上一说就成了嘛。”

念叨完了，就燃三炷香到了大掌柜坟前。然后就让我上香，我打神了三炷香，在的香旁边，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大掌柜磕了三个，啥话也没说就让到了一边。我可不会像那样对着死人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我想死人绝对不会听到活人的话，如果死人能听到活人的话，那就不叫死人了。我的话要留给活人听，地说，就是要留给这些伙计们听，他们应该才是我的听众。

过了两天据说是黄吉日，我们集合整队回到了狗娃山，把红鼻的脑袋摆在大掌柜坟前面，开始祭奠大掌柜。嘴里念念有词地告诉大掌柜狗娃怎样怎样英勇奋战，把红鼻一枪打死，替他报仇雪恨，不枉他疼我、教我一场…

伙计们面面相觑，静默了半会儿才三三两两地说：“狗娃，狗娃…”

又大声问：“谁是我们的大掌柜？”

“记得我就不多说了，从现在起，谁是我们伙里的当家、大掌柜？”

大家都跟着念，这血

一句话解开了我自己心里的谜团，我自己也纳闷当时咋就那么巧，只有一颗弹，只是那么随手一甩，弹就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红鼻的心脏。再联想到我把独橛当成石砸过去，竟然也是不偏不倚地就砸到了那个保安团的脑门上，看来说得对，这就是心手合一的功夫，这样击目标的时候，本用不着找准星、标尺，睛盯到哪儿心里想到哪儿手就指向哪儿，这才是真功夫，抡了这么多年的甩兜兜真是没有白练。古时候讲究的是百步穿杨，那时候人们用的弓箭并没有准星标尺，要达到百步穿杨的平还不是全靠这心手合一的功夫。

我脑里哄哄的哪有什么话好说，就说：“没了，没了，散了，散了。”

说：“狗，啥命，狗娃练的是心到手到的枪法，你当是你呢，啥？三成一线，等到你把三排成一条线，狗命早就没有了。”

说：“那就好，选个吉日到大掌柜坟上烧香盟誓，拜新的当家，散了！”

我没理她，在这方面我知她确实不行，她人的方法就是一骂二揍三枪毙，我要学曹、诸葛亮、宋江、吴用这些大豪杰，用他们的那办法把伙里的这帮伙计们调理成一支兵将，只有那样才能免于我再像大掌柜那样成为别人枪下面的尸。我相信，虽然我年纪小，可是论知识平、智商才能，这帮靠打打杀杀混了半辈的伙计们没法跟我比，本原因就是我识字，读过书。

大家伙便纷纷地开始往外走，这时候才想起冷落了我这个即将正式上任的大掌柜，赶叫大家：“候一下，候一下！”大家疑惑地停下步，便问我：“狗娃，你有啥话没有？”

那天晚上我好赖睡不着，忽然想到今天让我讲话的时候我啥也没讲来，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傻不兮兮活像刘那个没息的儿阿斗，反正横竖睡不着，我就从炕上溜下来，找了一张纸一支笔开始边想边写我的就职演说，半夜醒来见我趴在炕上写字，就问我：“这么晚了不睡觉写啥呢？”

我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伙里也得有伙里的规矩，我定规矩呢。”

我正在心里对我的击功夫行理论总结，却提了一个现实问题：“那一天晚上咱们喝血酒的时候，发下的誓都记不记得？”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大个给我送过来一只炖老母，啥也没说放下就跑了，其他伙计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聚拢到我们院里来闲谝。我疑惑地问：“是不是伙计们不兴哩？”

说：“他呢，兴不兴你都是当家、大掌柜，你要在他们面前立威呢，不然就镇不住这些狗日的。”

“记得，记得…”伙计们纷纷地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