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不是书上写的难还是我编的？就是嘛。《画》讲完了，我忽然想到老叫她“狐狸”就又挑了一段讲狐狸的《胡四》说给她听，看到书上说尚生跟狐狸“穷极狎昵”我不懂，就问二娘：“这书上说尚生跟胡三穷极狎昵是啥意思？”其实我也没指望她能懂，我不懂的她应该更不懂，我只不过随那么一问，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二娘的脸一下红成了一个大苹果，在我上拍了一掌说：“大个娃娃也知说疯话呢，再胡说不听你哄人了。”我看她那个样似乎懂得这句话，就追着问她，她说等我把故事讲完了就告诉我。我把故事讲完了，她听到胡三跟胡四都是狐狸，就说我借讲故事耍笑她呢。我说没有，书上就是这么写的。看到她不像生气的样，我又问她“穷极狎昵”是啥意思，她说再过几年你就知了，说完就从炕上下来跑了。

她说：“这真的是书上写的吗？我怕得不行。”

我说我骗你啥，不信我给你念一段。于是我就专门挑了自己认为最可怕的《画》给她念了起来。念了一阵，我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抬看看她，她正傻乎乎地瞪了睛看我。我恍然明白，《聊斋》是文言文，我能看得懂，念来她却听不懂，于是就用我自己的话照着书本给她讲。她听了一阵就爬到了炕上。又听了一阵就钻到了我的被窝里，她上有一香味往我的鼻里钻。闻到她的味我突然有一异样的觉，像是有些张，脸烘烘的，又像是有些兴奋，心脏的动速度加快了。她却毫无察觉，贴了我，我到她的在发抖，就问她：“二娘，你抖啥哩？”

说啥，第二天就把她随带来的银元、首饰都给了王葫芦，王葫芦负责给我们伙里账，有了项就在一沓用黄表纸订成的小本本上画，圆的是大洋，长的是金条，短的是银，横的是纸票，叉叉就是首饰。面对二娘公的钱财，王葫芦请示怎么办。我们跑来的时候时间迫，有一些存货没能带来，也有一些钱财在路上跑丢了。二娘本来带了许多值钱的东西，结果一伤别人救得了她救不了她的金银财宝，就都损失在了路上。我们如今在张家堡避难，人家本就为我们担着风险，如果再白吃白喝不要说人家心里怎么想，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待下去。我们已经没有钱了，去踩了好几回，可是外面风声太，有钱的主儿都防范得非常严实，也不知从哪里来了那么多保安团的兵，很难下手，下手了也很难脱，就一直没有动手活。二娘贡献来的财产虽然不多，可是用它还还张家堡的人情债倒也足够了。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照例大家聚在一起听我说书，我正在给他们讲《三国演义》刘关张三人桃园结义那一段，一个叫端着碗提着打狗走了院。大家都聚会神地听我讲故事，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叫来。叫直接走到我的后，

二娘平时不敢到我跟住的院里来，那几天我从张老爷那里得到了一本《聊斋志异》，一看就上了瘾，吃饭睡觉都舍不得扔书本。二娘打听到不在家，就溜到我们院来看我，见我躺在炕上看书，悄悄趋来在我上摸了一把，我正看得神，让她吓了一，愣愣地看了她一抱怨：“你啥哩二娘？鬼鬼祟祟把人吓死了。”二娘的称呼是大掌柜教我的，刚开始叫她二娘就会得罪，因此拧过我的嘴，后来我就不敢当着的面叫她二娘，只是背过了我还是这样叫，我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觉得这样叫她比较顺。再后来慢慢的也适应了，不再我叫她什么。

王葫芦来请示，叹了一气说：“那是人家的心，收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赶二娘走的话，有一次我问既然你那么讨厌二娘，你还冒死命救她甚哩。说骂归骂，我能看着她让保安团日…撕成碎片片？好赖也是我们伙里的人，死了不怕啥，就怕受人辱。如今话越来越少，经常跑到外面也不知忙些啥，我估计也就是踩、联络我们的线查保安团的底细等等。有时候她也带着胡小个，去了些啥回来后胡小个不说我们也从来不问。

二娘说：“这几天我没见你来，又不在，怕你上不舒坦，过来看看你，见你躺在炕上以为你病了，摸一下你烧不烧嘛，看把你吓的，还是男汉哩，大白天还能来个鬼把你捉了。”

她撇撇嘴说：“你又哄我呢，哪里有讲鬼的书呢，书上讲的都是人的理，哪里会说鬼了怪了的事情，你这是骗二娘呢。”

我正在看《聊斋》，就告诉她：“我正看鬼呢，你来冷不防地摸我一下，我能不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