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来了，情况怎么样？”

博士王看看表，已然八多钟，尽并不觉着饿，他还是朝附近挂着“张家饺馆”招牌的小饭馆走去。饭馆里只有一桌客人，博士王挑了角落里的桌，要了半斤饺、一碟生，一瓶啤酒默默地吃。作为搞法律的专家，程铁石这桩案闹到目前这复杂的局面，是他所始料未及的。谋、暴力，成了他接手这桩案后摆脱不掉的影。他到自己一方在这场诉讼中如同规规矩矩的拳手，对手屡屡犯规而又能得到裁判的充分照顾，在这失衡的状态下，他们不断承受对方肆无忌惮的冷拳暗脚，却只能被动地招架，而自己规定路击的每一拳，或者被对方油地闪过，或者被裁判罚为无效。在这无规则可言的竞技场上，吃亏的只能是遵守规则的一方，而且，观众也决不会为你的循规蹈矩而喝彩。相反，人们还会骂你一声“傻瓜”把你视为拙劣的拳手而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尤其是当对手挂着优胜者的微笑，由裁判举起他的右手的时候，自己这规规矩矩的竞技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活该！这就是现实。

“还是我给她讲吧，”电话里可以听程铁石的语气沉重“这件事由我而起，还是我说好一些，再说你讲还得挂长途。”

“这件事是不是给雅兰说一下？”程铁石问。

“喂…”接电话的是程铁石，显然陶已经到康复中心把他换了回来。

自己拙劣吗？博士王问自己。他不能不承认，站在只注重结果而忽视过程这个全人类已习惯了的大视角观察，迄今为止他是拙劣的。用世界只关注成功者，没有时间安失败者这个大规则来考察他企图在这场诉讼中照章去办的小规则，他的行为方式的确是幼稚、呆气混合成的两个字：拙劣。对手既然已经教育了他，该如何行这场角斗，他如果仍然拘泥于人们有意制定却谁也无意遵守的条条框框，等于自己缚住自己的手脚去参加角斗，其结果只能有一个：惨败。他得到的只能是羞辱和追悔。对手能采用的手段，他也应该有胆魄、有能力采用，这样才能让这场角斗更公平一些，更好看一些，即对得起观众，也对得起自己。

“那就这么样，我打电话把情况给她讲讲。”

“那我明天就赶过去。”

黑这件意外，看来是走不成了。后天就要开，还没有跟程铁石通气，想到这里，他决定先找个旅馆住下来，跟程铁石沟通后再说。他本想就近住到海东大旅社去，又想起程铁石是在这儿被绑架的，黑也是在这儿被抓的，下午那位总台服务员跟门卫对自己已有了刻印象，还是远远避开这儿为好。于是，挡了台租车，让司机往西城区开。夜幕中见到街旁有宾馆旅社之类的霓虹灯牌匾，博士王招呼停车，付过钱下车，就近找了一家叫“海王”的旅馆，登记好房间，用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程铁石吗？我是老王。”

“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博士王犹豫片刻，不知此话该怎么说，又一想，程铁石那么大的跟跌过后都能过来，前黑这件事想必他也能承受得了，而且这件事必须告诉他。想到这里，博士王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黑了事，下午我跟他约好在海东旅社见面，去了后他没在…”接下来便把他了解到的情况给程铁石完整讲了一遍。

想通了这一，他内心不免有些许痛苦的滞涩，却又到一释然的轻松。他拿起酒瓶，对着瓶咕嘟嘟了起来，喝光了啤酒，他扔下吃剩的饺，结了账回旅馆。房间倒还净，他脱去外衣，爬到地上开始俯卧撑，一直到一百二十下，浑大汗淋漓才歇手。

博士王能谅他的心情，也不再多说，给他通报了自己住的旅馆，让他明天到了海兴后就在旅馆的房间等，然后两个人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博士王想起赵雅兰的伯父省政法委书记赵世铎，下最要的是搞清楚黑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尽快把他搭救来，起码要让他在里面少吃苦，少受罪。到这一，赵雅兰比他和程铁石都有办法，她后那棵大树遮这荫凉足够用了。

博士王心里转了一下，程铁石这几天被折腾的心力瘁，还是先说可听的消息比较好，就说：“今天我们跟法院方面谈了一上午，总算谈妥了，后天下午开。”

“我看还是给她讲一下，她也不是一般的女孩，瞒着她不好，也是对她的考验机会。”程铁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博士王。

“我就是对这件事拿不准，要跟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