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佛夜奔---关于有趣 第三章

第三章

在本章里作者首次使用了“人瑞”这个名词，用它来指一类人。比较liu行的说法把这类人叫作“人才““人瑞”和“人才”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代表了不同的价值取向。进入本章以后“上面”这个词chu观的几率明显增多了。需要提醒读者的是：它并不完全是几何学概念。

一

现在该谈谈我的研究工作了。我最近的一项成果是发现了墨子发明了微积分。一下子把微积分发现的年代从十七世纪提早到了先秦。我的主要依据如下：墨子说，他兼爱无等差。爱着举世每一个人。这就是说，就总ti而言。他的爱是一个无穷大。有人问他，举世有无数人，无法列举。你如何爱之？这就是问他，怎么来定义无穷大。他说，凡你能列举之人。我皆爱之：而你不能列举之人，我亦爱之。这就是说，无穷大大于一切已知常数。他既能定义无穷大，也就能定义无穷小。两者都能定义，也就发明了微积分。

我在《墨经》里发现了不少chu1缺文和错简，一一补上和修正之后，整本《墨经》就是一本完善的微积分教程，可以用来教大学生，只少一本习题集。我又发现用同样的方法可以把《论语》解释成一本习题集，只是这样一来，我国的两位伟大的思想家孔子和墨子与前苏联的两位数学教科书作者斯米尔诺夫和基米诺维奇的著述就是一模一样的了，也不知是谁抄袭了谁。这zhong情形说明决不要轻易地相信我。我又把这个结果写成论文寄了chu去，ma上就登了chu来，并且各报纷纷转载，说青年数学工作者王二的研究工作大有成效云云，吓得我好几天不敢chu门，生怕遇上一个人啐我一口，说一声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的人，所幸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其实我那篇稿子是三月下旬寄chu去的，打算赶四月一号chu版的四月号，谁知daoyin差yang错，在五月号上登了chu来。顺便说一句，我有个朋友是四月一号chu生的，所以我总记着四月一日是愚人节。这件事告诉我说，对别人的幽默gan切不可zuo过高的估计。

后来我把学报寄来的稿费取chu来了，一共是二百三十元，说到这个数目的时候，我的心情比较好。这是因为假如有人真的发现了先秦有人懂微积分，绝不会只给这么点钱。但是到系里去了一趟，心情又坏透了，因为听说我那篇狗pi论文评上了校级先进成果，还要破格评我一个副教授。这zhong情形使我疑神见鬼，怀疑有人在和我开一个大玩笑，或者是成心要chu我的彩。

卫公去邮局兑汇。那邮局是个大房子，像所有的机构一样。但是它又不是什么要害bu门，所以是土坯墙草ding。这房子非常大，草ding非常高，但是房上的草却不是太厚，以致yang光漏了下来，里面没有什么人（假如不是不可避免，谁乐意去看工作人员的面孔？），只有ji在觅食，狗在乘凉。因为这个缘故，卫公率领大队人ma走进去时，是真正的ji飞狗tiao。但是在柜台后面打盹的人并没有抬起tou来——俗话说得好，谁怕谁呀。这柜台十分高，像卫公这样高大的人也看不到柜面。柜台ding上立着铁栅栏，还有几条铁链子栓在栅栏上，垂到外面。有些链子一端上还拴了些人的骸骨，看上去ting吓人的。卫公找到一gen空的链子，搬来三块土坯垒起来，站在上面，才看到了柜台后面的人。他把汇票递进去，说dao：劳驾，兑汇。那人看看汇票，又闻了闻，说dao：是真的吗？使假汇票可是死罪！每次卫公都要咋着胆子才敢说chu“是真的”来。假如声音小了，那人还要瞪起yan来，喝dao：你说什么？大声点！直到卫公拼着老命叫dao：真的！那人才从里面抛chu一条铁链子来，说dao：拴上。我去找别人看看。这才是真正惊心动魄的时刻，等卫公把链子围在脖子上，那人拿chu一把大铜锁，把他像锁狗一样镇在了铁栅栏上，自己到后面鉴定汇票去了。

据我所知，大隋朝每一个兑汇的人都要像狗一样被锁在栅栏上，这是预防伪造票据的有力措施。假如你没使假票，人家自然会给你打开。但是李卫公站在那里心惊胆战，第一害怕shen后的公差和他有仇，在这zhong情况下，那人只要把他脚下的土坯一脚踢开，卫公就会吊在空中luan踢tui；第二害怕那个兑汇的一会从后面奔chu来，举着那片pi子大喝一声：你好大的胆，敢来蒙事——这是骡子pi！你要知dao，卫公是个画家，可以分辨烙hua的真假。但他没有zuo过pi鞋生意，不会分辨pi革。骡子有一半是ma，另一半是驴，niu闻了不哭，ma闻了只有一只yan掉yan泪，一下就看chu是假的来。而niupi和mapi都是专卖品。老百姓只能弄到驴pi和骡子pi，要伪造汇票只能用这两zhongpi。这下可把他坑惨了。ma上派人到他家里去搜，从床下搜chu了伪造汇票的工ju，还有半张骡子pi。这是可以想像的，因为假如有人用这zhong办法来害他，当然会在这时溜进他家里去，往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