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谁乐意挨刀，当然死要挑个好死法。”

杨素一看，他要撤泼，连忙喝住：“你何必如此？既是不乐意，老夫不勉。只是老夫在公事房见到一件公事，把它拿回家里来，要和你合计着办。”他击了两下掌，叫一声：“拿来！”

“不用你来了，我他妈的自己了了！”他一把把纸到嘴里吃了下去，然后抹抹嘴边的墨汤儿说：“杨素，这回你没辙了吧？蒲东李，没有比，我们家是天下第六皇族。好多人在外当官儿。你要收拾我，非有真凭实据不可。可是真凭实据我已经吃了。没有现场记录，你要办我的案，可要小心朝廷的议论！快把我衣服还我，让我走！”

“红拂，来拜见姑爷。哈哈哈，老夫又收了一个女婿？”

“大广众之下，中污言秽语，攻击圣上。这是大不敬罪，合当弃市！李靖，你要公了私了？”

李靖一只手抓过来一看，原来是他在酒楼上演说的记录稿，记得一字不漏，记录人是东京捕盗司押司计某，另有在场者六人签名，证明此记录准确无误。李靖看得手直抖。杨素冷笑一声：

红拂走来，地拜下去。这姑娘像月亮一样漂亮，发缩成对折，还有四尺多长，挂到腰际，当真是乌黑油亮光可鉴人。她抬起来，目光直视李靖，她的睛清澈得如两泓泉。李靖想：这女人真是恬不知耻！你这混，就要像一条大蛭缠

李靖上冷汗直冒，他转转珠说：“大尉，话不是如此说。娶民女已是大罪；掳民男，那可是罪加三等！当你女婿是送命的事儿，我可是不。我也不。我是地痞氓，怎那金枝玉叶？姑娘们，你们说是吧？我有癫痫病，犯起来肚朝前，吐白沫，我上吐给你们看！”

这会儿李靖走了回来，一手住盆儿，在床上盘膝坐下，气恨恨地说：“老，你胆敢绑架我！告诉你，要绑票儿你可找错了人！我李靖无长，只有一间破草房，房契还没带在上。你是谁？”

“护使者，聚芳斋主人。你们背地里叫我老混，其实我是当世第一风雅人。老夫护国公、保国公、上国、东都五军指挥使、留守使、保民使、捕盗使、捉杀使、禁军都太尉，杨素便是。”

“爷，你舍得呀？”

扣一个杂。他不喜这帮老，要自己回家，可是只觉得脸发麻，发，天旋地转，正要栽倒，却被人架走了。

“公了如何？私了如何？”

“公了呢？很容易，老夫弹弹指，就把你押去。证据确凿，包你办得快。我待的案，比铁案还严重。不半个月，就把你推到洛市上，嚓的一声，你的脑袋就没有啦！你不乐意吧？我也不乐意！像你这样的名门之后，被推去砍，不要说朝野震动，你那些亲戚也要记我一笔。另有一方法，咱们可以说是两便。我把女儿嫁给你，你搬到我府上读书。我包你享尽人间极乐。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对我说，我给你安排。当然，这福你享不了太久，我也不是开院的老鸨。过两三个月，你就气虚血虚，肝亏肾亏，一治不好的病。你也别问这是怎么得的病，死了就算了。你家门里，没有受官刑的弟，老夫也没有滥杀士人之名。你死后还有个人哭，别人说起你来也好听。前月下死，鬼也风嘛！到曹地府去，你也好看些，好歹得了善终，不是无之鬼！如果你乐意，我也不亏待你，我把这红拂给你，你看她好看不好看？保险是黄闺女。哎呀，李靖呀，我知你是个好青年！谁让你有造反的思想哩？如今天下汹汹，大厦将倾。老夫为先皇座前老臣，不得不鞠躬尽瘁，匡扶王室，把你这样的聪明人杀光了，剩下不通文墨的傻瓜，也就闹不大啦。别后悔！这和你喝酒无关，那洛楼是我的秘密机关，酒里下了厉害迷药，哑喝下去也得把心里话说来。年轻人，姜还是老的辣呀。你觉得自己聪明，还是着了老夫的。要想安全，脑里就要净，多想着夫曰，或者风雪月，别把心思往旁用。对了，现在和你说这个也没用了。你是要当我女婿呢，还是要蹲黑牢死囚？快说话！”

一个十三四岁的丫从幕后来，用托盘送上一张纸。

“是呀？红拂，你若有意。就把你给了他。”

李靖大叫一声，只吓得三魂幽幽、七魄。他结结地说：“太尉在上，草民盆在，不能行礼。太尉拘捕草民，不知草民有何罪犯？”

“哈哈，老夫有一群女儿急着要嫁去。见到玉良材，我就有不择手段，你是我的乘龙快婿，只要行了礼，我就要换上称呼，叫你一声贤婿，怎么样？”

杨素哈哈大笑：“李靖你把老夫看简单了。老夫是三朝元老，办了一辈公案，哪能如此心。这一份记录，正副本七份，都有证人画押，一起端上来，能把你噎死！你自己说吧，要公了私了？”

“爷，话不能这么说，此虽被弃在地，上就要枝枯叶落，可是它的盆却掩住了公的妙，救了他一时之急。红颜薄命，只要是死在明月轻风之下，或是一死酬知己，那都叫死得其所。爷，你不是这么教导我们的吗？”

李靖醒来时，发现自己赤野躺在一张床上，他听见旁边有好多女人在窃窃私语，急忙扭一看，可不得了。那边端坐着一个老，老后还站着十几个年轻姑娘。他“刷”地起来，扑到旁边茶几上，抓起一盆牡丹，连带土都扣了去，把空盆扣在自己隐羞。这时忽听后一声轻叹：“唉，可惜了好。红拂，早知如此，就把它剪了下来，在你上，让它亲近玉人之芳泽，也不辜负了开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