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写：“我对老师百依百顺，因为她总能让我称心如意。当然，有时她也要吓吓我。我在长椅上冥思苦想时，她对我耳朵喊：会想死的，你！我抬看看她的脸，小声说：我不会。她说：为什么你不会？我说：因为你不会让我死。她愣了一下，在我上直起来说：臭小，你说得对。然后，她把绸衫后的房放在我脸上，我用鼻在上面蹭起来。校园里的银灯颜惨白，使路上偶而走过的人看起来像些孤魂野鬼，但在绸衫后面，老师的房异常温柔——你要知，在学校里我被视作尼斯湖怪兽，非常孤立。假如没有她肯让我亲近，我可真要死掉了。”

么不是生活，我说了不算：这就是说，我不知什么叫作生活。我摇摇，把老师要我娶她那句话抹去了。

有关夫妻生活，还有些细节需要补充：听到我传达的会议神，我们室的人忧心忡忡地回家去。在晚上的餐桌上面暧昧的微笑，鬼鬼祟祟地说：亲的，今天公司待了要过生活…听了这句话，平日最温柔贴的妻上也会变脸，抄起熨斗就往你上砸。第二天早上，看到血染的绷带，我就知这生活已经过完了。当然也有没缠绷带来的，对这人我就要问一问。比方说，问那朵最丽的。她皱着眉，苦着脸坐在那里，对我的问题（是否过了生活）不理不睬，必须要追问几遍才肯回答：没过！我满脸堆笑地继续：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没过？她恶狠狠地答：他不行！我兴彩烈地在考勤表上注明，她没过夫妻生活，原因是丈夫不行。每当上面有这神，我都很兴。

但我不大知什么叫作生活。对于经历，有必要在此补充几句：如你所知，这事以前是不让写的。假如我写了，上面就要枪毙有关段落，还要批上一句：脱离生活。现在不仅让写，而且每有关情的小说都得有一些，只是不准太过份。这就是说，不过份的描写已经成了生活本。自从发生了这变化，我小说里的这些段落就越来越简约。那些成了家的人说：夫妻生活也有变得越来越简约之势。最早他们把这件事叫作静脉注，后来改为肌注，现在已经改称下注了。这就是说，越扎越浅了。最后肯定连注都不是，瞎摸两把就算了。我的小说写到最后，肯定连都不。

因为这小说写了这么多次，这回我想用三言两语说说我和老师的经历：“那时候老师趴在床上，仔细端详我的那个东西。颠过来倒过去看够了以后，她说：年复一年，咱们怎么一都不长呢。后来，她又在我上嗅来嗅去，从下嗅到腋下，嗅这样一个结论：咱们还是没有男人味儿。我一声不吭，但心里恨得要死。看完和嗅完之后，老师跨到我上来。此时我把侧过去，看自己的左边的腋窝——这个腋窝大的不得了，到凹凸不平，而且不长，像一个用久了的铝勺。然后又看右面的腋窝。直到老师来拍我的脸，问我：你怎么了？我才答：没怎么；然后继续去看腋窝。铝制的东西在里泡久了，就会变得昏暗，表面还会有些细小的黑斑。我的腋窝也是这样的。躺在这两个腋窝中间，好像太上扣上了两个铝制勺——我就这样躺着不动了。”

“从老师的角度来看我，就会看到一张大脸，鼻梁、颧骨，眉棱骨也很，一天到晚没有任何表情——我知自己长得什么样。老师送我到医院去看过病，因为我总是不笑，好像得了面肌麻痹症。经过检查，大夫发现我没有这病，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可真够丑的。这使老师兴彩烈，经常冷不防朝我大喝上一声：真够丑的！时我躺着不动，就像从空中看一条泛滥的河，到是河的白光；她的就横跨在这条河上。我的那个东西当时虽小，但足够梆，而且是直撅撅的；最后还能像成年人一样。到了这时候，她就添添，俯下来告诉我说：辣辣的。因为我还能这一下，所以她还是满意的…”这些段落和以前写的完全不同，大概都会被打回来重写，到那时再改回原样吧。我知怎么写通得过，怎么写通不过。

罗诗人维吉尔有诗云：下雨天呆在家里，看别人在街上奔走，是很惬意的。所以，老师要我娶了她，我当然不答应。万一学校里布置了要过夫妻生活，我就惬意不起来，而且我也肯定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