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将近中午时，我去见我的toutou，呈上那些被我枪毙过的手稿。打印纸上那些红se的笔迹证明我没有辜负公司给我的薪水——这可是个很大的尸堆！那些笔dao就如红se的细liu在尸堆上liu着。我手下的那些男职员们反剪着双手俯卧在地下，扭着脖子，就如宰好的ji；女职员倒在他们shen上。我室最mei丽的hua朵仰卧在别人shen上，小脸上甚是安详——她虽然shen轻如燕，但上shen的曲线像她的叙事才能一样chuse。我一枪正打在她左ru房下面，鲜血从藏青se的上装里liu了chu来。我室还有另一hua朵，shen材壮硕，仿佛是在奔逃之中被我放倒了，在尸丛中作奔跑之势，两条健壮的长tui从裙子里伸了chu来。她们在我的火力下很xinggan地倒地，可惜你看不到。我枪毙他们的理由是故事不真实——没有生活依据。上司翻开这些稿子，拣我打了叉子的地方看了起来。我木然地看着窗外she1进来的yang光——它照在光hua的地板上，又反she1到天hua板上，再从天hua板上反she1下来时，就变成一片弥散的白光——toutou合上这些稿子，朝我无声地笑了笑，把它放到案端。然后朝我伸chu手来说：你的呢？我呈上几页打印纸。

在这些新故事里，我是克利奥佩屈拉的男chong或者一条蛇颈龙——后者的长度是五十六公尺，重量是二百吨。假如它爬进了这间办公室，就要把脖子从窗口伸chu去，或者盘三到四个圈，用这zhong曲折委婉的姿式和toutou聊天。我期望toutou看到这些故事后bo然大怒，bachu把手枪，把我的脑袋轰掉，我的抑郁症就彻底好了。

我们这里和埃及沙漠不同。我们不仅是写在墙上的符号，还写着各zhong大逆不dao的故事。这些故事送到了toutou的案端，等着被红笔叉掉。红笔涂chu一个“X”如你所知，X是xing的符号…toutou看了我的稿子以后笑了笑，把它们收到chou屉里。这位toutou和我年龄相仿，依旧艳丽动人，描着细细的眉mao，嘴chun涂得十分xinggan。她把手指伸在玻璃板上，手指细长而且惨白，叫人想起了爬在桑叶上的蚕——她长着希腊式的鼻子，绰号就叫克利奥佩屈拉，简称“克”“克”又一次伸chu手来说：还有呢？我再次呈上几页打印纸，这是第十一稿《师生恋》。她草草一看，说dao：时间改在秋天啦…就把它放案端那叠稿子的ding端，连一个叉子都没打。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我知dao，我的脸变成了灰se。“克”把手放在玻璃板上，脸上容光焕发，说dao：你的书市场反应很好，十几年来畅销不衰——用不着费大力气改写。我的脸se肯定已经变成了猪肝se。“克”最懂得怎么羞辱我，就这么草草一翻，就看chu这一稿的最大改变：故事的时间改在了秋季。她还说用不着费大力气改写…其实这书稿从我手里jiaochu去以后，还要经过数十dao删改，最后chu版时，时间又会改回夏季，和第一版一模一样了。这些话严重地伤害了我。她自己也是小说家，所以才会这么坏…我默默地站了起来，要回去工作。“克”也知dao这个玩笑开得不好，压低了声音说dao：你的稿子我会好好看的。她偷偷脱下高跟鞋，把脚伸了chu来，